第三百九十九章海中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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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单调声响。
    徐秋悄无声息地起了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他刚穿好衣服，身后就传来妻子带着睡意的呢喃。
    “要去带上阿伟吗？”
    于晴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心里却惦记着那个不省心的大侄子。
    徐秋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压得极低。
    “不了，夜里出海不安全，他那性子还得再磨磨。”
    于晴嗯了一声，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徐秋给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出了屋子。
    父亲徐洪斌已经等在院子里，父子俩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扛起渔具，一前一後地走向了海边。
    渔船的马达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很快又被无垠的海浪声所吞没。
    船行驶在漆黑的海面上，徐秋看着远处天际线泛起的一丝微光，开口说道。
    “爸，咱们之前发现的那片鲍鱼，今天撬完这最后一次，就收手吧。”
    徐洪斌正低头整理渔网，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儿子。
    徐秋解释道。
    “得留点种，不能竭泽而渔，以后才能有得捞。”
    这话让徐洪斌愣了半晌，随即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个道理他懂，可真能做到的人却不多。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对这个儿子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徐秋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沉。
    今天的天气有些古怪，风平浪静，却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父子俩合力将渔网撒下，接着便是漫长的等待。
    等到日上三竿，徐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启动了起网机。
    起网机的绞盘缓缓转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可转了没几圈，马达的声音忽然变得吃力起来，绞盘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竟发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
    “怎么回事？”
    徐洪斌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关掉了机器。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是不是挂到海底的礁石了？”
    徐洪斌皱着眉猜测。
    徐秋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不像，挂底的感觉不是这样，这更像是网里进了什么大家伙。”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脑子里闪过许多不好的念头。
    别是捞上来什么不该捞的东西。
    徐洪斌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想到了那些关于海怪的传说，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徐秋脱掉了上衣。
    “我下去看看。”
    “别去！”
    徐洪斌想也没想就一把拉住了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徐秋拍了拍父亲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穿好潜水服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水有些浑浊，能见度并不高。
    徐秋深吸一口气，奋力向下潜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张巨大的渔网。
    渔网被绷得紧紧的，下面坠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地蠕动。
    他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又靠近了一些。
    当他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条鱼，一条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它的身体比自家的渔船还要长，皮肤上布满了淡黄色的斑点和纵横交错的白色条纹，身上还附着着许多小鱼。
    它巨大的嘴巴正一张一合，不是被渔网缠住了，而是在悠闲地享用着网里的渔获。
    鲸鲨。
    徐秋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个名字。
    他心里又惊又气，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这大家伙把他的渔网当成了自助餐的餐盘，他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浮上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怎么样？”
    徐洪斌焦急地趴在船沿上问。
    “是条鲸鲨，在吃咱们网里的鱼。”
    徐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徐洪斌一听，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一把将徐秋从水里拽了上来。
    “你刚才就在那东西旁边？”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上下打量着儿子，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确认徐秋毫发无损，他心里的后怕才转化成了一股怒火。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下水！万一那东西把你当成小鱼一口吞了怎么办！”
    “爸，那是鲸鲨，性子温顺，不吃人。”
    徐秋无奈地解释。
    “你怎么知道它不吃人！”
    徐洪斌还在后怕，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父子俩在船上大眼瞪小眼，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认命地等着水下那位大爷吃饱喝足。
    过了许久，感觉渔网的拉力一松，两人才赶紧重新开动起网机。
    渔网被拖了上来，上面破了好几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条小鱼在网底苟延残喘。
    徐洪斌看着这一网的损失，心疼得直抽气。
    就在这时，船边的水面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上浮。
    紧接着，一个覆盖着斑点的巨大头颅冒出了水面，距离渔船不到两米。
    那只小得与它体型完全不相称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船上的父子二人。
    “娘啊！”
    徐洪斌吓得腿一软，差点没坐到甲板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如此庞大的海中生物，那种视觉冲击力和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爸，别怕，它没有恶意。”
    徐秋虽然也心头发紧，但表现得比父亲镇定许多。
    他快速启动了渔船的马达，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马达发出一阵轰鸣，渔船调转方向，开始加速。
    徐洪斌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那条巨大的鲸鲨，正不紧不慢地跟在渔船后面，巨大的背鳍划开水面，如影随形。
    徐洪斌的声音都变了调。
    “阿秋，它，它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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