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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叫住的雪村优并没有停下脚步:“我出去转一转。”
“拿着球拍出去转一转？”越前龙马看向自己的网球包，眼里充满了跃跃欲试:“那我也去。”
“不行。小不点，你可是要上场比赛的人，得待在这里好好的等着龙崎教练的通知。”菊丸英二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啧。”
……
雪村优拎着网球拍，慢慢走在雨中。
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持续降下的大雨为视野内的万物蒙上了一层水雾，将远处的景色都虚化成了朦胧的影子。
现在的雨比刚刚开始小了点，但依旧在几分钟之内迅速打诗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反正是夏天，就算浑身湿透也无所谓。
或许是由于大雨的缘故，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走完了，比赛场地周遭一下变得空荡荡的。
这恰好方便了雪村优。
他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伫立在雨中的一堵墙，和墙壁面前足够空旷的空地。
他开始对着墙壁打球。
被施加了力道的网球迅速飞向墙壁，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又落下，弹回后又被击出，然后又落下。
这一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网球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水，吸饱了水的网球变得沉重，但球路却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偏移，就连墙壁上留下的球印都一模一样。
“刷啦啦——”
耳边是细碎的雨声，眼前是熟悉的网球。
脑海中的杂音消弭些许，从空中持续落下的雨滴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他此刻的焦躁。
他到底在焦躁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此前已经和青学达成了协议，不会出席关东大赛及全国大赛，按理来讲，他不该如此焦躁。
“砰——”
又是狠狠的一球被击出，墙壁上的印济又加深一分。
明明理智在告诉自己无需忧心，但他总觉得，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样，好像有些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希望只是错觉。
第72章等待
在亭子下无所事事地躲着雨的青学众人很快发现了远处缓步而来的身影。
正在和橘杏交谈的桃城武第一个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停下来，扭头直勾勾看向远处。
虽然朦胧的水雾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但无论是从那人身上穿着的制服颜色,还是那一头富有标志性的发型,他都认出了来人是谁。
更何况这个人这张脸，他前几天才在录像带里见过。
立海大附属中学，切原赤也，那个害的橘桔平韧带受伤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恶魔。
渐渐的青学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正在向他们走近的身影,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了交谈的声音。
不大的亭子里，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切原赤也的视线在亭子下躲雨的青学众人身上扫过,眼中有了几分不明显的失望。
小优不在啊。
既然不在,他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切原赤也脚尖一动，刚想转身——
“你这家伙过来想干嘛！是挑衅的吗！？”
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委屈,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切原赤也收回了迈出的脚步,歪头看向站在一旁撑着伞盯着他的女生。
“哦，这还有个人啊。你谁？”
橘杏看着面前人脸上不似作伪的惊讶表情，气得浑身发抖，扔了手里的伞就想冲上前，又被身旁的神尾一把抱住。
“不可以，你打不过他的,小杏！”
神尾焦急的劝诫声还在耳边，但是橘杏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这道身影,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忘记我了！你怎么可以忘记我？！我哥哥的因为你受伤住院，你却依旧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凭什么！凭什么啊！”
“你哥哥,谁啊。”切原赤也歪了歪头,“受伤了？你问我原因啊？”
在橘杏愈发痛恨的目光中,切原赤也想了想，语气真诚。
“可能因为他太弱了吧。”
“隆隆隆——”
空中忽然劈下一道闪电，照亮了橘杏愣住的脸庞。
自从那日见到雪村优后心里一直抗拒着不肯相信的事实又这样再次被人简单直白的点出，橘杏心中积郁的愤怒和不甘仿若戳破的皮球，一瞬间泄了劲儿。
她双腿一软，倒在神尾的怀中，发出了轻微的啜泣声。
“你这家伙！”
听见橘杏的哭声，神尾下意识想要为她讨回公道，但不知为何，一和切原赤也对上视线，他想说的话就卡在了喉中，半个字吐不出来。
切原赤也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亭子是什么大boss的巢穴吗，他只是过来找个人，怎么接二连三的有人跳出来，说话也冲，看着他的眼神也很糟糕，然后又自顾自的破防。
他只是说了几句实话，怎么搞的一副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要找小优，他才懒得靠近他们。
“这就要走了吗？”
切原赤也皱眉，回头对上了一双靛蓝色的瞳孔。
“这就要走了吗？”不二周助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切原赤也脸上扯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因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嘛。”
不二周助瞳孔中的神色更冷了。
隔着细密的雨丝，视线在空中对峙着，空气中仿佛出现了无形的雷光。
切原赤也对青学并不熟悉。
他只认识两个人。一个是真田副部长心心念念的手冢国光，还有一个，是不二周助。
那天在灌木丛后和不二周助对视了那一眼之后，切原赤也连夜调查青学的信息，比对后得知那人名为不二周助，青学的天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资料里微笑着的不二周助，切原赤也只觉得很不爽。
他在某些事情上往往有着特殊的敏锐直觉，而他的直觉告诉他，青学的不二周助，在小优的事情上，有些莫名其妙的关注。
他很讨厌这种关注。
很碍眼。
碍眼的人和事，直接消失掉就好了。
切原赤也上前一步。
肩膀突然搭上了一只手。
“赤也，你在这里做什么？”柳莲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田让我们集合了。”
“啊，还真不是时候。”
“等等。”
眼看着两人转身要走，桃城武开口:“你是这家伙的前辈吧？刚刚他说了很不客气的话。”
“是吗？”柳莲二微微侧过脸，“或许赤也刚刚说的只是事实。”
这家伙说的话同样不客气！
桃城武气的跳脚，刚想冲出去就被大石秀一郎一手拽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雨中。
……
两道身影慢慢走在雨中。
“去找小优了？”
“嗯。”
“刚刚接到通知，比赛延期到一周后。”
“……”
柳莲二微微侧过头，看向切原赤也那张写满了郁闷的脸。
“想比赛？”
“……”
“也就一周。”柳莲二语气平缓，充满了笃定:“迟早的事。”
远远传来网球击墙的声音，二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见远处屋檐下齐刷刷站了一排立海大的人，似乎也正看向同一个方向。
“干嘛站在……”
切原赤也走进，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丸井文太一巴掌捂住了嘴。
“嘘——”
切原赤也越过丸井文太的身前看向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在雨中对着墙击球，一遍又一遍，宛若不知疲倦。
是小优。
切原赤也愣住了。
“小优会生病的……”
“你也是。”柳莲二翻出了一条毛巾，扔到了切原赤也的头上:“擦擦。”
刚刚站在雨中和青学对峙了这么久，身上早就湿透了，刚刚没想起来，这个时候看到小优就想起来了。
真是让人操心。
“可是……”
“放心，”仁王雅治示意切原赤也看向真田弦一郎:“副部长已经有办法了puri～”
……
远处传来了破空声。
紧接着以恒定不变的速度在球拍和墙面之间做着往返运动的网球，忽然被不知从哪飞出的一颗网球击中，远远飞走。
雪村优微微一愣。
他转身，却只在身后看见了一把雨伞。
雪村优下意识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这把伞就仿佛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仿若某种好心小精灵的馈赠。
雪村优慢慢走近，蹲下身捡起雨伞，缓缓撑凯。
细密的雨丝顿时被隔绝在伞面之外，浑身一直萦绕着的彻骨寒意顿时得到缓解，雨声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带着某种满足和踏实感。
雨中，撑起的伞为蹲在地上的身影形成了一道屏障。
在雨声的沙沙声之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啜泣声。
……
“今天的比赛被延期到一周后。”龙崎教练撑着伞回到亭子下，环视了一圈:“雪村呢？”
“他出去散心了。”不二周助看向龙崎教练的目光中带着探究:“龙崎教练，好像很在意雪村。”
“……我只是在点人数而已。”龙崎教练微微一顿，换了个话题:“既然不比赛，那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哦……”
青学众人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跟在她的身后走向门口。
“怎么了？越前？”
在即将离开会场的那一刻，堀尾看着身后突然停下脚步的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
“没事。”
只是有种没来由的冲动，让他很想在这里打一场球。如果就这么走掉的话，感觉会错过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走快点啦！身上都要被淋诗了。”
“嗯，来了。”
在连声催促声中，越前龙马还是收回视线，离开了这里。
……
雪村优左手撑着伞，右手捧着一束鸢尾花，站在了金井综合病院的门口。
今天取消了比赛，按理来讲他应该回学校，但是，他依旧来了这个地方。
雪村优缓缓步入医院，无视了其他人在看见他浑身湿透的衣服时惊讶的目光，站在了熟悉的病房前。
一门之隔，他听见了熟悉到让他想哭的声音。
“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雪村优并没有敲门。
他只是如同他曾经做过的那样，背靠着门，听着熟悉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
从刚刚开始大脑就一阵又一阵传来的抽搐感似乎也减轻了几分，一直蹙着的眉心下意识松开。
……
病房里，幸村精市讲故事的声音略微卡壳，但在其他孩子反应过来之前，又迅速流畅自然的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