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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背景板(第1/2页)
“虞同志,你快坐下歇歇,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下河大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下河大队的队长何有志挪出来一个小马扎给虞晚,又亲自倒了杯放凉的白开水给她。
跟着大家一起抢救人,忙活了大半天了,虞晚喉咙也干哑得不行,捧起搪瓷杯,咕咚咕咚几口喝尽。
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几口,老队长赶紧给她拍拍背,“孩子慢慢喝,不着急啊,壶里还有水。”
何有志开了个口子,抱着家当出来的人,也都走过来给虞晚送东西,来表达他们的感谢。
“小同志,谢谢你跑来给我们送消息,这个桃子你拿着啊。”
“我家还抢出来两个鸡蛋,都送给你。”
“我这还有红糖发糕,送给小同志吃,忙坏了吧……”
向阳大队的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众人簇拥着纷纷给虞晚道谢的场景,齐满仓愣住,“这,小虞你咋在这儿呢?”
下河生产队的队长何有志赶紧过来抓着齐满仓给他解释,是虞晚在发生泥石流前,就过来提醒他们村的人离开,“小虞同志真是个好同志啊,还留在俺们这帮忙救人,有几个埋进去的孩子都是被她挖出来的。”
齐满仓感到庆幸,这可真是太好了!
“人都救出来了吗,何老哥俺们大队的人看到另一座山头塌了,赶紧就拎着家伙过来帮忙了,你看看还有没有谁家需要救援的,我们这就行动。”
“救出来了,都救出来了,没死人,就是有几个受了伤,需要赶紧救治,你们村有赤脚大夫吗?”
齐满仓:“有个会中医的小伙子,但是他不是赤脚大夫,你们敢让他治吗?”
“有啥不敢的,就是帮忙包扎包扎伤口,太严重的我已经组织社员抬去镇上了。”
“唉,谢谢老哥过来帮忙了,俺们生产队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要上报给公社的,希望领导能多给社员们一些帮助,有一半的房子都塌了啊,都是大家半辈子的积蓄。”
何有志快六十了,本来想着把今年干完就退休养老,他继承人选好了,是个工农兵大学生,懂得东西多,比他会管理人,早就安排在身边培养了。
但是临退休发生这么大的灾祸,半个村子都没了,这个优秀的大学生说不定会被公社调走,安排到别的大队。
同为大队长齐满仓太能理解何老哥的心情了,安慰说:“别怕,发生天灾也不是老哥想的,领导一定会安排好,不会放弃下河大队的。”
同时招呼跟来的社员们一起去帮忙清理场地,给受伤的人包扎或者送去医院,抢救大队仓库里的粮食,给老人和孩子烧开水。
虞晚看着大家虽然面容愁苦,但身边都还有亲人在,而不是跟书中描写的一样,一片地狱,死伤无数半个村子都淹没在泥石流中。
山洪暴发的时候,正是正中午,大家都回家吃午饭的时候。
转瞬间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哭嚎声响了几天几夜,有的一家人都死了,有的只活了一个,然而活着的那人,看着倒塌的家,绝望之下又跳河自杀了。
最痛苦的不是死去的人,而是侥幸还活着的人。
书里的何队长,一个快六十的老人空着手挖掘着村民,最后生生累死了。
书里之所以描写得这么详细,还是为了衬托罗雪救了江砚白有多么善良,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救下的他啊!
然而,这寥寥数语之下,那些背景板的痛苦却无人在意。
虞晚从知道会发生泥石流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三体,发现有征兆后就跑来提醒下河大队的人。
还好,何队长没有因为她是一个陌生人,就把她的话当成玩笑,立马就组织了村民撤离。
这才挽救了很多悲剧。
她从坍塌的土墙下抱起一个蜷缩起来的小女孩,小女孩头上顶着个陶盆,看到她哇哇大哭,被虞晚抱着送去她妈妈面前。
她妈妈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见她将孩子送过来,泪流满面,“大宝,大宝,你还活着!”
女人的丈夫不在家,去镇上做工去了,她独自在家带孩子,发生危险的时候,让婆婆带大女儿,她抱着小儿子。
然而没想到婆婆不舍得家里的钱财,拿了很多东西出来,还让小女儿拿了陶盆,泥石流发生的时候女儿没跑出来,被埋进了屋里。
两人都很后悔,婆婆看到失而复得的大孙女,直接给虞晚跪下:
“谢谢同志,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我给你磕头,谢谢你救了我孙女,救了我们家。”
大孙女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要是因为她的粗心大意没了命,她该怎么给儿子儿媳交代,在挖掘废墟的时候,婆婆就在想,要是大孙女死了,那自己也就追到地下,给大孙女偿命。
“快起来,孩子找到了是好事,老人家您千万别跪了。”扶起来老人,虞晚放下孩子,又奔赴了另一个地方。
离开的时候,虞晚也没了力气,是她大伯把她背回去的,大伯和小叔也来帮了忙搜救了,他们知道是虞晚送来的消息,逮着虞晚一顿好夸。
就连不善言辞的大伯也夸了好几句,她做的很好的话。
面对这么多夸赞的话,虞晚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主要还是何老反应快,下河大队有一个好的大队长。”
小叔说她谦虚了,“大侄女,不是谁都能提前发现泥石流要爆发的,你这脑子和眼力就比别人厉害多了,要是你叔我看见从山上掉下来几块大石头,最多就是骂一声今天真倒霉,差点被砸到。”
虞晚感觉心里暖暖的,大伯的背也很宽阔厚重,让她不自觉想起前世的父亲。
虽然大伯的体型要比她爸的高大壮实很多,但都是如山岳般令人安心。
原本只想眯一下眼睛,谁知道眼睛一闭人就睡了过去,陈大江将人背回院子,看到爹娘他们张嘴要喊人,就嘘了一声。
俩老一看他背上睡着的大孙女,也不敢出声,拿着毛巾给大孙女擦了擦脸。
慢慢放下人让她在床上休息会,春生扒着门框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睡的姐姐,在奶奶的招呼下,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背景板(第2/2页)
杨桂花对俩儿子说:“下河村现在咋样了,我大孙女怎么累成这样了。”
陈爷爷谨慎说:“死了多少人?”
不怪他这么想,听说一瞬间就冲塌了半个村子,另一个村子的他们都为下河大队捏了一把汗。
“没死人,有几个虽然埋到下面了,但是抢救的快,都救出来了,不过也有的受了伤。”
陈大江将大侄女的功绩一说,杨桂花又高兴又欣慰:“咱家小晚真是个有福气的人,人也心善,今天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待会我就给老二和老二媳妇烧香,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有多能干。”
“奶奶,我要给爸爸妈妈烧香,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他们,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好好好!”
睡了差不多两小时,虞晚被饥饿的肚子叫醒,灶台上还温着一碗稀饭,两根细长的红薯,这种红心小红薯个头虽然小,但是味道很甜,也没有筋脉,吃起来口感很好。
春生在外头跟他的哥哥姐姐们玩,看到虞晚出来,就兴冲冲地进灶台端出食物。
看着小孩认真地动作,虞晚脑子里突然想起上辈子的看过的一个乖巧懂事小男孩给妈妈端洗脚水的公益广告。
嗯,也不是她的滤镜作祟哈,她家弟弟也不差的。
在家人的陪伴下用完饭,聊天途中,虞晚听小婶说:“小江他今天也回来了,还是被几个军人同志背回来勒,听说他们在路上也碰到了泥石流。”
虞晚筷子停住:“他有没有事?”
高顺花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江砚白遭遇了不测一样,虞晚下意识以为江砚白跟书里剧情一样,又一次被埋进泥石流里了。
高顺花见大侄女紧张,调侃了一句:“可没有事儿啊,有好几个军人同志一起陪同回来呢,小曹说泥石流还没发生呢,他们就发现不对,赶紧往后退了,这才没有事,不过小江好像是生病了,才被背回来。”
“也是不巧,小魏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下河大队救人了,也不知道小江他现在退烧了没有。”
江砚白的烧还没有好吗?
虞晚担忧起来,她捧起碗,三两口喝完然后对家人说:“我那还有些退烧药,去魏爷爷家看看。”
“欸,大侄女天黑了,不然你等明天再去看呢!”
“没事——”
“慢点走,小心摔着了!”
人跑了,杨桂花说了三儿媳妇一嘴,“好端端的,你提那小子干什么,谁知道他这些天都跑去哪里了,都不见踪影一周多了,也不说给家里人一点消息,让小晚干等着着急。”
“以前我还觉得小江稳重,眼里有活会做饭,是个持家的好男人,但是这种一遇到事就爱瞒着家里人的性格可不行,两口子过日子的,得坦诚才行。”
杨桂花说起来满是经验,顺便拿抹布甩到老头子的手边,瞪着眼睛让他擦桌子。
陈老头嘟囔:“哎呀,小年轻怎么不会犯点错,再说要是小江真的有大错,那些军人怎么不把小江带走,还亲自给送回来了,说不定小江是立功了。”
杨桂花:“你非要给我犟嘴是吧,到底小江是你孙子还是小晚是你孙女?”
陈老头看天看地:“哎呀,当然是咱家小晚跟我们是一家的啦,但是咱们不能一杆子打死,再说孩子没那个心,不用咱们棒打鸳鸯,他们自己就分开了。”
杨桂花一想也是,大孙女是个拿得起放的下的人,真不合适了大孙女自己就不会再跟小江继续谈对象了。
这边陈家人对江砚白自顾自消失一周正不满着,另一边虞晚已经敲了魏家的门,给她开门的是曹勇。
天已经黑了,曹勇摸着黑给她开了门,见着是虞晚,就知道小嫂子是来找他哥的。
他眼睛一亮:“欸,小虞姐啊!你来找我哥?”
虞晚抿了抿唇:“嗯,我听说他还发着烧,是病情又加重了吗?”
曹勇将人带进屋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大哥他还好好的,半路被泥石流拦路后,他突然头很疼,然后就晕了过去。”
“我想着带回家直接让二哥给大哥看,没想到下河大队被泥石流淹了,二哥去了那,还好我们都被二哥扎过针,爷爷扎了大哥几个穴位,又把家里还留着的退烧药,给他熬一碗喝。”
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就是他大哥烧一直不退,人也迷迷瞪瞪的说着胡话,他和魏爷爷都还等着魏书程回来看看。
只是魏书程被下河村的人们绊着,一时半会回不来。
眼睫颤了颤,虞晚心思微动。
就算没有被泥石流砸,人也会晕过去吗?
剧情的作用就这么厉害?
江砚白的头上还搭着毛巾,眼睛紧闭着,眉弓拱起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嘴巴张张合合,瞧着比上次自己在城里给他送药的时候还要病得厉害。
拿下毛巾,摸了摸额头,还没有那时候烫,那他这是怎么了?
“luo……”
男人的嘴无意识说着一个名字,模模糊糊听不清字眼,虞晚想了想压低了身子,耳朵靠近他的嘴唇。
然后就听到江砚白念的分明就是“罗雪。”
这一瞬间,虞晚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都喂了狗!
呵呵,好啊,自己忙前忙后,又是故意生病买药又是冒着风险去给他送资料。
结果,他回来后梦里念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虞晚内心火烧般灼烫,一气之下抓着男人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疼痛刺激着江砚白的神经,被困在前世的梦境里无法醒来的男人,在痛觉的刺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阿、阿晚?”
他醒来看清眼前人是谁,呆愣了好久,那双眼里沉淀着不一样的神色,彷佛浑身的傲骨被打碎过一样,埋藏着深深的悲恸。
虞晚见他这幅死样子,气哼哼道:“怎么,看到不是罗雪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