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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内，在普外一实习的三个同学，赵阳洋当场晕了过去。
班长郑鹏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医学界体育生，被骂到滚下台抹眼泪，唯一坚持下来的也只有季周一人，据说也是迎接了一场史诗级的暴风雨。
看来普外科易主任的台子是真不好混，连季周都觉得如此压力山大。
“加油！”姜莱出声给季周打气道，待会儿她只是个替补，拉钩的压力全在季周身上。
季周你可要挺住呀，她也是不想在台子上挨批斗的。
收到姜莱鼓励的季周只觉得自己头顶上的压力更大了，本来只是被易主任一个人盯着看，现在姜莱也在，压力翻倍了。
今天的季周，洗手都比往常洗得要更加标准和仔细。
等两人洗完手穿好手术衣，手术已经准备开始了。
无影灯的灯光垂直落到上腹部正中术野，易祖深沉声道，“手术开始。”
易祖深执笔式手握手术刀，取上腹部正中纵向切口，手术刀丝滑利落地划了下去。
手术刀划下去，腹壁的结构层次十分清晰，皮肤、皮下、腹白线，直至剖开腹膜。
打开腹腔的瞬间，腹腔内的积血、胆汁样浑浊的积液一同涌出。
“吸。”
在易祖深出声的瞬间，一助牛军广老师的吸引器探头立马就伸了过来，飞快地在腹腔中扫荡着。
吸引器发出嗬嗬的响声，腹腔内的积液积血被吸引器吸走，腹腔内的器官逐渐显露出来。
姜莱看了眼打开的腹腔，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肠管、系膜广泛水肿，腹腔整体膨隆，深部视野完全被胀起来的横结肠系膜、水肿的大网膜遮挡。
这个拉钩得有得拉了，暴露难度大，还要小心不能碰到水肿的肠管和系膜。
水肿的这部分组织，质地非常的脆，极其容易撕裂，不仅是手术游离切除缝合的难度大，连带着暴露视野的拉钩难度都飙升。
姜莱有些同情地看了季周一眼，这难度可不小。
季周在看到腹腔内的情况时，也是心头一紧，
二助钱钰博手持深部腹腔直角拉钩，轻轻地探进去，没有使用蛮力往上顶，而是轻轻一抬，便精准地讲横结肠系膜整体向上、轻度向头侧牵吊固定。
这拉钩一下，深部操作的空间一下子就被拉开了，胃结肠间隙、胰前表面和腹膜后血肿的范围一下子全都在视野内清晰可见。
姜莱看着钱钰博的这番操作，果然能在近几年人才竞争愈演愈烈的情况下留在北协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钱钰博将放置好的深部腹腔直角拉钩递给了季周，季周接过，稳稳地扶住了拉钩，让其保持着一个平稳的手术平面。
易祖深从一助牛广军的手里接过吸引器，快速地在腹腔中再次清扫，钱钰博往腹腔中倒了一些生理盐水用来冲洗内脏器官。
视野很快被清理干净，易祖深伸手下去探查了一番。
胰头粉碎性碎裂，十二指肠全程挫伤贯通、胆管下段撕裂，确实完全符合急诊whipple手术指针。
探查完毕，易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朝姜莱招了招手。
“你来摸一下。”
虽然手术是比较紧急，但是让她摸一下的时间还是有的，这种伤势徒手探查的机会可不多。
哼哼，他人可真好。
哇塞，竟然让她来摸一摸，易主任人也太好了吧。
姜莱的眉梢轻挑，眼尾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睫毛弯弯，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亮。
哪怕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熟悉姜莱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此时她心情甚好。
这个表情和在学校外面吃到绝世美味一模一样。
易老师让摸她就赶紧摸，可不能耽误手术进度。
姜莱连忙右手四指并拢，放平手掌，指尖顺着肝缘轻柔地探入肝十二指肠韧带区。
对于外科医生来说，眼睛看手指摸和影像学是一样重要的。
甚至有时候，手摸和眼睛看要比影像学更加准确。
在影像学看不清或者不能明确诊断时，临床上经常会采用手术来进行术中观察，这一操作被称为探查性手术。
拍片子怎么拍都看不清楚是吧，那不拍了，直接打开身体看看里面到底长啥样，是长了个啥东西，还是因为什么结构变化导致的疾病。
影像学看不清楚就直接眼睛看嘛。
而手摸也一样重要。
在手术中，有些地方属于视野盲区，这时候就需要外科医生的手伸进去摸一摸感受一下这里的结构如何，待会儿该怎么进器械。
除了这个，每种不同的疾病会让器官和组织有不同的手感，比方像这个患者的肠管和系膜水肿，那摸起来就是有点软软的又脆生生的。
摸到这种手感，那医生便心里有了个大概，这块组织水肿了，可能有挫伤或者炎症。
姜莱的手伸下去，先是扪及肝下缘，肝脏的质地是柔软的，她没有摸到破裂和实质的血肿，这个人的肝叶是没有挫裂伤的。
姜莱的指尖顺势下滑，探到肝门部，轻柔地触摸着胆总管的走行。
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指尖触摸到的管壁连续性中断，下段的胆管质地碎裂。
正常情况下，胆管摸起来应该是韧韧的，手感有点像吃火锅里的黄喉。
而这个人的身上，只能摸到上段胆管有残存的韧性，可以明确胆总管下段撕裂毁损。
探查完胆总管，姜莱的手指顺势平移，压向胰头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