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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你的勇气,让人赞叹!”(第1/2页)
“我倒是宁愿我的异能可以不要那么容易复现……大概是小学二年级开始,我突然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好的、坏的,各种各样的情绪都能感觉到。
“就像现在,如果是那时的我,这整个饭店里的人,从客人、服务生、厨师到前台、保洁,他们是高兴、悲伤、愤怒、忧郁还是其他情绪,我都能感受到,非常痛苦。
“其实不是因为能感受到负面情绪而痛苦,哪怕那些情绪都是正面的,是高兴、欢喜的情绪,也很痛苦。
“单独听一首好听的歌,是享受,但如果同时有几百首好听的歌在你耳边放,那就只能是噪音。
“这样的‘噪音’一直伴随在我身边,让我根本没法专注地做事,没法认真学习、看书,注意力一直会被分散。
“而且我就算跑到周围几公里范围都完全没人的地方也不行,我一定会感觉到离得最近的几个人的情绪,就好像那个缺失的空位一定要有填充一样,根本甩不脱。
“只有到了深夜,周围的人都睡着了,才能好一点。但如果有人做噩梦,我也会受到影响。
“我告诉过我父母,他们带我去看了精神科,给我开了药,我吃了后更难受了,为了不吃药,我只能告诉他们我已经好了。
“上初中后,我开始练田径,练短跑,我发现在那种心肺功能拉到极限的时候,可以暂时屏蔽掉周围的情绪‘噪音’。
“我还做很多其他的事情,学针线活,如果被噪音干扰,就会扎到手指。疼痛可以让我更加专注……
“所以当空间裂隙被完全关上,我的异能消失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非常轻松,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身体都像是轻了十斤,智商好像也被打开了枷锁。正是因为异能消失了,我才能在学业上突飞猛进,才能有现在的学术成果,才能顺利地创建云瀚科技……”
江陵在讲述她异能情况的时候,周衍都在专注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和重生世界里少女江陵在湖边的各种表现相对照。
很多之前的疑问,现在都有了解答,原本缺失的逻辑链,也一下补上了大半。
不论是底层的实现原理是什么,江陵一直“赖”在湖边不走,甚至在湖边看书、做作业,肯定是因为待在那,她可以不受她异能感知情绪、那些纷乱“噪音”的影响,她能得到平静,能专注地看书、做作业,甚至发呆。
所以她面对自己时那么小心翼翼,所以她完全不去探究自己展现的那些异能是什么情况,因为她需要的,就只是待在自己身边,她认为自己的异能可以帮她压制异能带来的情绪噪音。
“抱歉,我好像说的太久了?”江陵笑道,“第一次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有点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了,你估计听烦了吧。”
周衍摇头到:“我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听到同样进入过空间裂隙的人讲自己的经历,很有收获。”
高山并没有进入过空间裂隙,至少在他所知道的时间线中没有,而之前所知道,进入过空间裂隙的何耀珉,他们又并没有过任何正常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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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说道:“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没有配合高山,所以他的计划无法完成,空间裂隙自然而然坍缩消失了。到了前几天,听到赵总说的那个‘玩笑’,才知道,原来是你阻止了高山的计划、关闭了空间裂隙……”
江陵的语气有些感慨:“你不仅是拯救了这个世界,也算是间接拯救了我的人生。老实说,我也得感谢你。”
周衍说道:“你没有配合他完成打开裂隙的计划,本身也是在阻止了……”
江陵说道:“不,我不配合高山的计划,可不止是不想打开空间裂隙、也不是想拯救世界,高山是有告诉我,打开空间裂隙后,可以让我能够更好地掌控异能,能够自己控制情绪的感知,虽然我没完全相信……但我不配合他的计划,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在空间裂隙里的感受太恐怖了,我完全无法接受再次进入……”
她说着,看着周衍道:“你后来阻止高山的计划,是再次主动进入了空间裂隙?你的勇气,真的让人赞叹……”
周衍忽然怔住了,在本世界见到江陵后,虽然他们聊的内容有很多让他意外、超出他预料,但他的情绪一直都很平稳,一直都在思考和回忆,一直都在观察着江陵的表情和姿态,现在江陵说的这段话,也很自然,很顺理成章,甚至也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可他……就像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猛地砸中了脑袋。
鼻子有些酸,头皮感觉有点紧绷,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十三年前,当他决定再次进入空间裂隙前的自我心理建设、那种决绝的心态、那时脑中浮现的画面,就像封存的高清视频突然从记忆深处找到,按下了播放键……
害怕、恐惧、决绝、不顾一切、咬牙坚持,到最后……松了口气、虚脱一般、劫后余生……一年又一年,他似乎已经忘掉了当时的感受,这无法对人讲的“功绩”,只能用一段“玩笑”来诉说,他讲给朋友听,讲给同学听,讲给“未婚妻”听,它成为了一个梗,被拿过来跟他开或带善意或带嘲笑的玩笑,被无视觉得他连吹牛都那么中二幼稚……
那种委屈、难受,甚至带着点扭曲的愤怒,他本以为这世界肯定没有人能理解……他也没法表达出来。
唯二知道他做了什么的人,如果知道他的感受,一定会冷冰冰地看着他,说他“活该”。
而现在,他听到了那句:
“你的勇气,真的让人赞叹……”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模糊的桌前,江陵将一包纸巾放到了面前,周衍才仿佛回魂般意识到,自己哭了。
而且哭得衣襟上全都湿透,哭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记忆里……
中考后爷爷过世,在看到爷爷留给他的那封歪歪斜斜的信时,是他最后一次哭。
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