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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荷兰人号已经航行了整整一周。
最初的两天还能看到一些海鸟贴着浪尖飞过，偶尔还会在远处浮现出模糊的海岛轮廓，随着船的行进缓缓变换着形状，然后被海平线吞没。
到了第三天，那些海鸟和岛屿的痕迹全都消失了。
视野所及之处只剩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从船头延伸到天边，再从船尾延伸到更远的后方，没有任何其他参照物。
天空的颜色也是均匀的灰蓝，没有云，没有飞鸟，整个世界仿佛被简化成了两层——
上面一层是的蔚蓝的穹顶，下面一层是同样蔚蓝的水面，中间夹着这艘银灰色的游艇，像是一枚被遗忘在广阔棋盘上的孤子。
除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船体切开水面时持续的水流声，四周一片死寂。
船舱内倒是热闹得很。
航行才过第四天，最初的兴奋和新鲜感就逐渐被枯燥取代了。
甲板上能看的风景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海天交接线，书翻了几本，电影也看完了两轮。
就在莫老五说要不要找点其他娱乐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舱室角落悠悠传来。
"唔——各位，要不要来玩点更有意思的？"
西索坐在船舱内侧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副扑克牌，正在不紧不慢地洗着。
他面带笑容提议道。
"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打打扑克，消磨时间如何？"
他将牌叠翻了个面，哗啦一声合拢成整齐的一摞，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跟西索打牌这件事听着就不太靠谱，但大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消遣方式来度过这漫长的航程。
华石斗郎耸了耸肩。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果列奴也点了点头凑了过去，尼可把电脑推到一边，拿酷戮放下了手里的零食。
莫老五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脚步已经朝沙发区靠拢了。
秀托和柯特安静地在一侧坐下，索菲娅和小滴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拉椅子过来坐下。
为什么不让小青直接飞向黑暗大陆？
这个问题在出发前李奥就考虑过了。
小青的飞行速度确实远超游艇，如果全速飞行，穿越这段航程的时间可以缩短到10天左右。
但那会让它连续在空中飞行10天以上，中途几乎无法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休息。
李奥还不至于为了省这点时间让小青累垮。
坐船出发更实在一些，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船舱内的牌局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西索的动作行云流水——洗牌、切牌、分发，手指翻动间纸牌发出整齐的摩擦声，发牌的速度飞快。
很明显，西索早就想跟人打牌了，洗牌发牌的速度多少有点着急了。
至于打牌方面，西索的水平也是相当之强。
他没有刻意放水，也没有在开局就展露出压倒性的架势，只是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节奏。
每一轮都恰好比其他人多赢一点点，偶尔输一两把，让人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追上来。
华石斗郎输了两局后抓了抓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西索，你这洗牌是不是太快了点..."
西索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那我放慢些。"
然后下一局他确实放慢了些，但赢得反而更快了。
果列奴连续三局都摸到了同样的手牌结构，他低头看了好几遍牌面才狐疑地抬头扫了一眼西索的方向。
他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但是没有证据证明。
尼可则全程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他努力地记着每一张牌，但很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这方面西索更强。
索菲娅嘴上偶尔抱怨几句，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心情，几轮下来，她的赌注反而越加越大。
她的赌瘾上来了，她想赢西索。
莫老五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牌出牌，不紧不慢，偶尔赢一把就换个姿势继续。
西索的心情比什么时候都要愉悦。
他并不是真的在意牌局输赢，更让他享受的是在场每一个人都无法完全放松的状态——他们警惕他、堤防他，却依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跟他玩同一局牌，并且输给他。
这种微妙的角力比单纯的出航有趣得多。
这两天，李奥也曾短暂出现了一下。
他推开舱门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一群人围在桌边吵吵嚷嚷——索菲娅正用力甩出一张牌，华石斗郎正在提醒她不要激动，西索慢悠悠地摸起一张牌边看边露出笑意。
李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
"你们在打牌吗？"
华石斗郎朝他抬了抬手说。
"来一局吗？"
李奥摆了摆手。
"不了，你们继续。"
然后就关门出去了，沿着舷梯上了甲板。
舱内的喧闹被隔音门挡下后，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
夜。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漫天繁星。
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游艇引擎发出的低沉嗡鸣，划破这死寂的宁静。
李奥一个人躺在游艇顶部的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光，听着下方船舱里偶尔传出的模糊笑声和纸牌落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
无聊的航行又过了三天。
后面两天接连下着暴雨——天空变成暗灰色，云层低垂，雨帘浓密得连船头都看不清。
甲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所有活动都只能缩在船舱内进行。
李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安静地修行念，偶尔推开隔壁舱门跟索菲娅她们一起打几轮牌放松一下心情。
雨水敲打船体和玻璃窗的声响成了那几天里始终持续的背景音，沉闷而均匀。
许久之后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出航的第六天，终于放晴了。
天空被雨水洗过之后呈现出通透的蓝色，阳光明亮而不灼热，海面恢复了平静，波浪在日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点。
李奥、华石斗郎、果列奴、莫老五和柯特坐在甲板侧舷边，每人手里握着一根钓竿。
鱼线垂入清澈透亮的水面，在阳光照射下能看到细长的线身笔直地沉入看不见的深处。
他们打算比一下谁钓上来的鱼更多。
李奥也参与其中，他坐在靠船头的位置，手里的钓竿有一搭没一搭地握着。
偶尔感觉到鱼线轻轻扯动时他会慢悠悠地收线，他的运气不太行，等了很久都没鱼上钩。
旁边的华石斗郎已经成功钓上了好几条，莫老五收获也不差，果列奴的桶里也有一两条，柯特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钓上来一条就放在旁边的水桶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言语。
艇顶部，西索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背靠着雷达支架，手里把玩着一张扑克牌，偶尔低头看看下方甲板上那几个并排坐着钓鱼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的背影之间来回移动，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向远处开阔的海面。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甲板另一侧，索菲娅和小滴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各自戴着一副太阳镜，手边放着饮料。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皮肤晒成微微发亮的浅金色，海风偶尔拂过时掀起椅边盖着的薄纱巾的一角，又轻轻落回原处。
索菲娅偏头看了一眼侧舷边排排坐着钓鱼的几人，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换个角度继续晒太阳。
小滴安静地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像一只在阳光下瞌睡的猫，书摊开放在腹部，却没有在看。
远处的天际线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偶尔从海面下传来的一声低沉振动——
可能是某条大鱼在水下经过时震动了船壳，也可能是更深处的存在正缓慢地穿过这片水域，用它们无法窥见的形态划过了游艇下方的海流。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