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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元老。”
苍练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中带着几分希冀，“您见多识广，可知晓这天下间，何处还有‘空间石’的下落？”
时九皋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空间石虽不及龙元那般夺天地造化，却也是极为罕见的异宝。毕竟‘须弥纳芥子’这等涉及空间的玄奇之物，是个人都喜欢。即便有人手中握有此物，也定是视若珍宝，藏得严严实实。老夫目前确实不知哪里还有无主之物，不过，日后我会为你多加留意的。”
“那就多谢元老费心了。”苍练拱手致谢，神色间虽有一丝遗憾，却也并未太过执着。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时九皋并未急着离开，那双深邃如渊的老眼在苍练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欲言又止。
苍练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坦然道：“元老有话，不妨直说。”
“既如此，老夫便不绕弯子了。”时九皋目光微凝，沉声道，“若是我没看错，你如今修炼的炼体法门，应当是《混元金身》吧？”
苍练心头猛地一跳，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了一瞬，但随即放松下来。
在陆地神仙面前，遮掩是徒劳的。
他点了点头，坦诚道：“元老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见苍练承认，时九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你莫要多心，老夫并无恶意。只是冒昧问一句，这门功法你从何处所得？据老夫所知，这普天之下，唯有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商决，手中握有此法的传承。”
苍练略作沉吟，回道：“不瞒元老，此前我回返苍家时，意外撞见族中子弟苍瑶正与前朝贝勒金世武研讨功法，他们所持的正是这门《混元金身》。听那金世武言语间透露，似乎是商决兄为了换取某种功法，从而将《混元金身》交换给了他的皇叔。”
“原来如此……”时九皋恍然大悟，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你能得到这门功法，那是你的机缘造化，老夫自不会追究。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流传到靼朝皇族手中的那门《混元金身》，不仅不完整，而且还留有一个足以致命的‘暗雷’！”
“暗雷？”苍练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还请元老赐教！”
时九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靼朝的那位亲王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当年我那徒儿商决体质特殊，想要兑换《神象镇狱劲》来修炼，无奈之下才拿出《混元金身》去交易。可对方仗势欺人，不仅搬出皇族规矩百般刁难，最后竟只肯拿出前三卷的修炼之法来打发我们。”
说到此处，时九皋眼中精光一闪：“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我与商决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我们在给出的功法中，保留了最为核心的‘窍穴修炼之法’，却故意隐去了前置条件，直接点名要用‘雷电淬体’来强化窍穴。嘿嘿，若他真敢照着练，不去探究其中深意，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窍毁人亡！”
“窍毁人亡？！”苍练脸色骤然一变，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因为他现在的修炼进度，恰恰就卡在这个即将引雷淬体的阶段！
若非今日时九皋点破，他恐怕真的要一脚踏进鬼门关了。
“还请元老不吝指点迷津！”苍练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深深一拜，语气极其郑重。
时九皋受了他这一礼，神色变得肃穆起来，缓缓道：“其实，想要从‘金刚之躯’跨越到传说中的‘金刚不坏’，并非单纯打磨肉身那么简单。这一步，乃是《混元金身》最精髓、也最凶险的关隘。”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随后娓娓道来：“世人皆知，人体共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窍穴，暗合周天星辰与四时节律。但常人眼中的窍穴，不过是气血运行的节点，而在《混元金身》的法理中，每一个窍穴，都是一座未被发掘的‘洞天福地’，甚至是一座封印神灵的‘宫殿’！”
“窍穴之中，天生具备‘神’的雏形！”
苍练听得入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九皋继续道：“除了一些显而易见的明窍，人体内还藏着无数隐秘的暗窍。有些细如芥子，小若微尘，藏于血肉深处，甚至游离于虚实之间。想要找到它们，难如登天。譬如道家所言的‘玄关一窍’，传闻其‘不在身内，不在身外，无形无相’。唯有在静极生动、天人合一的那一刹那，此窍才会显现踪迹。那是连接先天与后天、凡俗与圣境的玄妙关口，无法用文字确切定位。像这样的窍穴，其实还有很多，那都是需要特定法门才能找到的！”
“其实，《混元金身》第九层真正的修炼之路，第一步是‘寻窍’，第二步是‘开窍’，第三步是‘点燃神火’，而第四步，则是‘神化窍穴’！”
“神化？”苍练喃喃自语。
“不错。”时九皋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窍穴一旦神化，其威能将发生质变。初期，该窍穴对应的身体部位能力暴增。例如，神化‘足三里’，则双腿有万斤之力，行走如飞；神化‘祖窍’，则灵台清明，见性明心；神化‘眼窍’，可开天眼，洞察幽冥；神化‘耳窍’，能聆听万物次声，辨识人心律动……”
“这仅仅是初期。到了中期，神化的窍穴会开始‘赋形’。窍穴中的‘神’将凝聚出具体形态，或为人，或为兽，或为神兵利器。比如‘少商穴’之神化作一柄绝世神剑，念动间剑气破体而出，杀敌于无形；又如肺腑诸穴之神化作上古雷神，呼吸吐纳皆伴随风雷之音。”
“若能修至后期，则是‘演道’。穴中之神开始演化自身的‘道域’，并与其他窍穴产生共鸣，形成体内的‘周天神阵’。届时，体内自成循环，法力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便是毁天灭地的复合法则攻击。”
“至于传说中的圆满合真阶段……”时九皋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所有穴神与主元神彻底融合，肉身即宇宙，一念一世界。自身化作法则，言出法随，甚至能将敌人强行拉入自身的‘穴窍宇宙’中镇压炼化！”
“这《混元金身》……竟恐怖如斯？”苍练只觉得口干舌燥，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哪里还是凡俗武学，简直是直指大道的无上仙法！
时九皋看出了他的震撼，笑道：“威力是否真有那般逆天，老夫也不得而知，我也从未见过修成此等境界的人物。但书中确是这般描述的。”
“此外，神化窍穴的手段更是千奇百怪，讲究‘天人感应’。书中大能言，窍穴是人体连接天地万灵的‘窗口’。所谓的‘神’，实则是外界自然精灵、星辰意志、古兽图腾在体内的投影。修炼的本质，是与天地结盟。”
“例如，立春之时，借天地生发之气，神化‘肝经窍穴’事半功倍；神化‘膻中穴’时，需引一缕九天罡风之灵入驻，此后便可驾驭风之法则。甚至有言，‘神阙穴’藏空间之神，大成可化身须弥；‘百会穴’藏时间之神，可窥探过去未来。”
说到这里，时九皋深深看了苍练一眼：“各大窍穴即为体内星辰，修炼到高深处，神明驻守。每一个‘藏神’的窍穴，都是你生命信息的完整备份。即便肉身被毁大半，只要有一个核心窍穴完好，其中‘神’未灭，就能以此为种子，滴血重生！这才是真正的‘金身不坏，万法不侵’！”
苍练听得热血沸腾，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元老，您刚才说那个‘暗雷’是在引雷淬体之前。那么，究竟如何才能安全地走到这一步？”
“问得好。”时九皋赞许地点点头，“神化窍穴固然诱人，但初期最难的，是第三步——点燃神火。这不仅需要自身神念温养，更需要海量的精血元气去‘唤醒’沉睡的窍穴。在成就陆地神仙之前，凡人之躯很难持续提供如此庞大的消耗。所以，必须向天借力！”
“《混元金身》被我们隐去的两篇核心法诀，便是《星辰接引法》与《引雷锻体法》。”
“所谓向天借力，便是接引漫天星辉入窍，以星辰之力代替气血，点燃神火。唯有神火点燃、窍穴初步神化之后，肉身才能承受得住雷霆之威。此时再引‘春雷’入体，利用春雷中蕴含的‘天地生机’滋养壮大穴中之神。记住，必须是春雷！其他季节的雷霆只有毁灭之意，唯有春雷，死中求生，蕴含造化！”
“原来如此……”苍练恍然大悟，随即眉头紧锁，“接引星辰之法……元老，若是没有此法，可还有其他替代之策？”
他手中并没有这门秘法，若是无法解决能量来源，这门神功便成了摆设。
时九皋沉吟片刻，道：“替代之法自然是有。若是你能寻到大量的天材地宝，硬堆也能堆上去。或者，用笨办法，耗费自身精血，数十年如一日地专门滋养一处窍穴，或许有生之年也能神化一两处。”
说到这里，时九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轶闻，随口道：“对了，功法杂记中曾提及，上古之时有一件先天神器，名为‘天地珠’。传闻此珠能吞吐太阳之力，化作纯净的‘日精’。若有天地珠在手，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只要找准了窍穴，点燃神火不过是时间问题！”
“天地珠？！”
听到“天地珠”这三个字时，苍练的心脏确实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分毫。
“是的，天地珠可是先天神器！”时九皋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天地珠早已失踪无数岁月，你也不必多想。你若真想修炼，还是多留意些大补气血的灵药吧。”
“多谢元老指点！小子感激不尽！”苍练抱拳一礼。
“其实，即便是我那徒儿商决，手中的传承也不完整。”时九皋叹息道，“其中许多隐秘窍穴的定位测量之法都已遗失，后续‘身化宇宙’的终极篇章更是只言片语。但我推测，若是真的修成了完整的混元金身，其战力恐怕足以比肩传说中的‘人仙’！”
“人仙……”苍练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不错。”时九皋目光悠远，“据功法里面记载，这门功法的创始人名为‘混元老祖’。能创出如此夺天地造化之法，此人定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仙大能！”
苍练默默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涌起了无尽的光彩。
他有天地珠在手，若是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诀窍，那么就意味着这条通往人仙的通天大道，已经在他脚下铺开！
体修之道，若走到了人仙这一步，将是何等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