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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克龙元！”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势。
“哼，血手老魔，你也配？老夫出三十克！”
另一道刚正霸烈的声音紧随其后。
紧接着，一道属于“阳神”强者的恐怖气息横扫全场，似乎在警告所有人闭嘴。
但下一刻，又是另一道“陆地神仙”级别的威压从顶楼房间传出，两股气势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
苍练的手指微微一僵，最终还是松开了。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不行。”他心中暗叹，强行将那股贪念压了下去，“喊价的尽是这些老怪物，这已经不是财力的比拼，而是势力的博弈。就算我有足够的龙元拍下，凭我现在的实力，也绝对守不住这等烫手山芋。怀璧其罪，出了这门，恐怕就会被几大势力联手围杀，连渣都不剩。”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甚至带着火药味的厮杀，价格被抬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最终，一个霸道的声音从顶楼一个包厢内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盖了全场：
“我苍家，出三百五十克龙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五十百克！
这可是三百五十克龙元！
无人再敢跟价。
“苍鸿……”苍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没想到最后竟落入了他手中。苍家本就底蕴深厚，苍鸿此人更是野心勃勃，若是让他利用这灵胎再搞出什么名堂，对我而言绝非好事。”
但他此刻人微言轻，也无力阻止，只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冷眼旁观。
先天灵胎被抬下去后，会场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不多时，侍者呈上了下一件拍品。
托盘之中，是一枚色泽晦暗的古旧玉简。
它并未散发出什么惊心动魄的气息，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唯有神念扫过时，才会感觉到一股隐而不发的锐利，仿佛某种尘封已久的锋芒。
“此物名为《刹那芳华》，是一门颇为偏门的御剑术。”
负责拍卖的老者语气平缓，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客观地阐述：“此术法极尽升华，乃是真正的拼命之技！它能通过瞬间燃烧修习者的精神，换取超越常态三倍、乃至十倍的爆发力与速度！一剑既出，如昙花一现，虽只刹那，却拥有斩仙弑神之威！”
他顿了顿，报出了底价：“起拍价，一万大洋，或等价天材地宝。”
场内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热烈竞价，反倒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识货之人，很快便权衡出了利弊。
“燃烧精神……”台下有人低声沉吟，随即摇了摇头，“对于修炼者而言，精、气、神可谓非常重要，肉身之伤尚有药可医，神魂受损却极难温养。这等同于拿前途换一时之威，除非是专门培养死士的家族，正常人怕是不会碰这东西。”
“是啊，魂体本就脆弱，精神一旦损伤，极难修复。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这哪是御剑术，分明是自杀术！”
“这就是同归于尽的招数，与自爆金丹无异。”
议论声虽有，却多是理性的分析。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门术法的“性价比”极低。
为了出一剑而伤及根本，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可苍练听到这里，心脏却是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神魂难以修复？
那是对旁人而言！
他拥有神秘月华，那是能滋养万物、修复神魂的无上至宝！
只要不是当场魂飞魄散，哪怕精神受损再严重，沐浴在月华之下也能恢复如初。
这门在别人眼中是“一次性”的自杀技，在他手中，那就是可以“无限使用”的常规超强杀招！
绝配！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怎么？心动了？”一旁的楚照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苍练神魂的剧烈波动，侧头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这可是玩命的东西。”
“这门术法对我至关重要。”苍练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眼中的渴望，沉声道，“还请将军帮我出价，务必拿下！”
楚照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纤细的手指按下了竞拍铃。
“一万大洋。”
清冷的声音传出，让原本冷清的场面微微一滞。
“一万五千。”
三楼包间内，一名黑衣老者声音沙哑低沉，“老夫正好缺些手段调教手下，这东西倒是合适。”
显然，这是打算买回去给死士用的。
楚照雪神色未变：“两万。”
那黑袍老者皱了皱眉，抬头望向楚照雪所在的包厢，似乎在估量对方的决心，迟疑片刻后再次开口：“三万。朋友，此术副作用极大，溢价太高便不值得了。”
苍练心中默算了一下。
他手头的大洋虽然还有结余，但未必能稳压这老者一头。若是陷入拉锯战，价格恐怕会虚高。
他略一思索，从空间石中取出了一柄连鞘长剑，轻轻放在桌案上。
剑身古朴，厚重沉稳，旁侧附着一本泛黄的剑谱。
正是此前与言霜交易得来的次神兵“归藏剑”与《归藏剑法》。
这把剑虽好，却并不契合他的路子，留之无用，不如换取当下的即战力。
“将军，用这个抵价。”苍练说道。
楚照雪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那把剑：“次神兵换一门禁术？这买卖在旁人看来，可是亏本得很。”
“兵器终究是外物，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苍练语气淡然。
楚照雪微微颔首，再度按下了竞拍铃。
片刻后，拍卖台上的老者收到了消息。
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很快恢复了职业素养，只是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
“地字三号房的贵客出价——次神兵‘归藏剑’一柄，外加全套《归藏剑法》。”
此言一出，拍卖场内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不少人讶异地抬头望向三楼，目光中带着不解。
拿一把传承有序、极其稳定的次神兵，去换一本即伤己又伤敌的偏门禁术？
这在武道界的价值观里，无疑是一种极不理智的行为。
“这……或许是有人急需保命手段吧。”
“可惜了那把好剑。”
那三楼的黑袍老者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阴沉着脸，不再出声。
拿次神兵出价，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这本秘籍的价值估算，再争下去毫无意义。
“还有人出价吗？”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应答，便举起木槌。
“次神兵一次！”
“次神兵两次！”
“成交！”
“砰！”
随着一锤定音，苍练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并不心疼那把归藏剑。
兵器终究是外物，唯有自身实力的爆发，才是根本。
看着侍者恭敬地将那流转着锋锐之气的玉简送入包间，苍练将其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凌厉无匹的剑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所有人都以为他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却无人知晓，有了这门术法，配合他的月华修复之力，他的战力将迎来何等恐怖的质变！
继《刹那芳华》之后，拍卖台上又陆续出现了几件奇珍，引得场内气氛几度沸腾。
然而苍练端坐于包厢之中，已是心如止水。
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能拿下这门御剑术，已是此行最大的收获，哪怕后面再有神兵利器，也难以再掀起他心中的波澜。
直到临近尾声，一位气息恐怖的陆地神仙在竞拍一件重宝时，无意间的一句话，才让他眼神微凝。
“不愧是‘人仙宫’，连这等宝物都能拿得出来！”
人仙宫？！
苍练心中微动，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交易会，更有陆地神仙对其推崇备至，想来这“人仙宫”便是传说中隐世不出的武道圣地了。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落锤，时针指向了晚间九点。
拍卖会也就此结束！
“将军，我还有要事，便先走一步了。”苍练起身告辞，眼神幽深。
楚照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什么，并未多问，只是轻声道：“好，万事小心。”
苍练点头，身形一闪，借着散场的人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江花园。
……
夜色如墨，江风凛冽。
身披黑袍的苍练气息骤变，又化作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无天”，随后才向约定的地点掠去。
不多时，沈佩玉那雍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无天阁下，你来了。”沈佩玉脸上堆满了笑意，显得格外热情。
“嗯。”苍练刻意压低嗓音，冷淡地点了点头。
此时在沈佩玉身旁，竟已聚集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苍练目光扫过，心中也不免微微一惊——足足三十二位阴神境高手！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阴神强者，此刻竟如大白菜般扎堆出现。
若非这场交易会的吸引力太大，恐怕很难见到如此盛况。
“诸位，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沈佩玉转身面对众人，朗声道，“随我前往‘凌心阁’吧，那是我苍家名下的产业，环境清幽，正好请诸位品茶详谈。”
“苍夫人。”人群中，一个身形飘忽的老鬼阴测测地开口，“喝茶就不必了。我们来这儿，都是冲着魂晶来的。听说魂晶乃天地自然形成，极其罕见，你苍家……真有这么多？”
此言一出，其余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了沈佩玉。
沈佩玉面不改色，傲然道：“诸位放心，我苍家家大业大，区区魂晶自然拿得出来。只要诸位肯出力，报酬只多不少。”
“好！既然苍夫人这么说，我们就信你一回！”
“带路吧！”
所谓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能直接提升阴神修为的魂晶？
众人虽仍有疑虑，但终究抵挡不住魂晶的诱惑，纷纷点头应允。
“诸位，请。”
沈佩玉在前方引路，一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幽静雅致的阁楼——凌心阁。
众人被安排在一间宽敞的偏厅落座，茶香袅袅，倒是颇为惬意。
“诸位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沈佩玉安抚了几句，便转身退出了偏厅。
苍练自然不会坐着傻等，唯有安全的环境才能带来安心。
趁着众人品茶闲聊之际，他悄然溜了出来。
有“万魂法衣”的加持，他的阴神状态发生了质的改变。
那法衣将他所有的精神波动完美锁死，别说是普通阴神，就算是高出他几个境界的强者，也绝难发现他的存在。
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滑出偏厅，顺着沈佩玉离开的方向飘去。
一番探查后，苍练很快锁定了后院的一间密室。
此刻，密室之中正亮着昏黄的灯光。
苍练如同一缕轻烟般贴在窗棂死角，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除了沈佩玉之外，竟然还有一名年轻女子。
那女子一身劲装，眉眼冷厉，周身散发着极为凝练的阴冷气息，看其修为波动，竟已达到了阴神四五重之境！
“娘。”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
这一声“娘”，却让窗外的苍练心头猛地一震。
娘？
沈佩玉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他在苍家生活了十几年，从未听说过沈佩玉除了苍雄之外还有子嗣。
而且看这女子的年纪与修为，绝非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这沈佩玉，藏得好深！
屋内，对话还在继续。
“娘，外面那些人，您打算如何处理？”女子神色淡漠地问道，仿佛在谈论一群待宰的牲畜。
沈佩玉此时早已卸下了之前的伪善面具，脸上挂着一抹令人心悸的阴毒冷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还能如何处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红光：“那些有势力背景的，动了会惹麻烦的，暂且留着，给点甜头，让他们去帮我搜寻苍练那个孽障的下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无比：
“至于那些无门无派，没什么背景的……”
沈佩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杀了，炼制成‘魂晶’。然后……再拿这些魂晶，去支付给前面那些人当报酬！”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买卖，才叫划算。”
嘶——！
听到这里，躲在暗处的苍练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好狠毒的东洋女人！
好一招无本万利！
原来所谓的“家大业大有魂晶”，竟然是这么来的？
把人杀了炼晶，再去雇佣强者杀自己？
这沈佩玉，简直是把“吃人”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不过？这阴神真能炼制成魂晶？”苍练冷意升腾之间，很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