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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怨念的轮廓(第1/2页)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远就起床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栋被怨念笼罩的房子。晨光从东方洒落，但照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使得那栋房子始终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雷铁山也准备好了，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那短刀是他在完美世界的时候从一个炼器师那里买来的，虽然不是神兵，但对付一些灵体类的存在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林远没有带任何武器，在他看来，对付怨念类的存在，武器的作用远不如心法和意境。
临行前，苏婉晴将两个微型通讯器交给了他们。这是龙渊总署最新研发的装备，可以在不同空间维度之间传输信号。如果你们在里面遇到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远接过通讯器，戴在了耳朵上。然后他看向苏婉晴，说道：记住，如果三天之内我们没有出来，你就启动备用方案。
苏婉晴点了点头，但眼神中满是担忧。
林远和雷铁山走出了旅馆，沿着街道朝那栋房子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早起晨跑的人，但他们看到林远和雷铁山朝那栋房子的方向走去，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的人甚至停下来想阻拦他们，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
林远能感觉到，随着他逐渐靠近那栋房子，空气中的怨念能量越来越浓重了。那些怨念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在他的身体周围游弋，试图寻找机会侵入他的体内。但生死意境形成的那层保护罩，将所有怨念挡在了外面。
雷铁山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步伐依然稳健。
林远问道：顶得住吗？
雷铁山点了点头。这怨念确实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但还动摇不了我的心神。
林远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用灵识仔细感知着那栋房子散发的怨念波动。
他发现在靠近房子大约五十米的时候，怨念的浓度陡然增加，就像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这层屏障将房子的怨念和外界隔离开来，同时也防止了怨念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扩散。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附近的居民虽然会受到怨念的影响，但不会直接被咒怨杀死。因为那层屏障将怨念的大部分力量都限制在了房子周围。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一旦进入那层屏障内部，怨念的强度会成倍增加。
林远和雷铁山走到了房子的大门前。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林远伸手握住那把锁，生死意境微微一震，锁芯内部的结构就被他的力量震碎了。他摘下锁，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嘎声，像是在抗议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怨念的气息扑面而来。林远看到，房子的内部一片漆黑，连从门口照进去的阳光都像是被黑暗吞噬了，只能照亮门口很小的一片区域。
林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房子的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墙壁上到处都是霉斑和水渍，地板上的榻榻米已经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客厅里的家具东倒西歪，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但最让林远在意的，是那些怨念。
在这个房子里，怨念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气体，而是几乎凝成了实质。它们像黑色的雾气一样在空气中弥漫，像无数双眼睛一样在黑暗中注视着闯入者。林远甚至能听到那些怨念发出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和哀嚎。
雷铁山也走了进来，他手里的短刀上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那是他体内的真气在应激反应下自动激活了。娘的，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邪门。
林远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将灵识全力展开，试图感知这栋房子的结构和怨念的分布。
在灵识的感知中，这栋房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怨念能量在房间之间流动，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网络的核心位于地下，那里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怨念能量，像一颗黑色的心脏一样在脉动着。
那就是地下室，也就是中田说过的怨念最重的地方。
林远睁开眼睛，对雷铁山说：跟紧我，不要走散。
他沿着走廊朝房子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用灵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客厅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一张被撕碎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男人的脸已经被撕掉了，女人的脸上布满了裂痕，只有小孩的脸还算完整，但那双眼睛空洞洞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林远认出了那是佐伯一家的照片。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厨房。厨房里的东西都已经腐烂了，灶台上还放着一口锅，锅里的东西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水槽里堆满了没洗的碗碟，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霉菌。
在厨房的角落里，林远看到了一个小孩的玩具，是一只布偶猫。布偶猫的肚子被撕开了，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看起来非常诡异。
林远蹲下来，捡起那只布偶猫，在手中翻看了一下。布偶猫的肚子上有血迹，虽然已经干涸变黑，但林远能感觉到，那血迹上残留着浓重的怨念。
这是俊雄的玩具。林远对雷铁山说。佐伯俊雄，那个被杀害的孩子。
雷铁山凑过来看了看，说道：一个孩子的玩具上都沾满了怨念，这家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远将布偶猫放回了原处，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上了二楼。楼梯的木板已经腐朽，踩上去吱吱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断裂。林远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用灵识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儿童房，还有一个书房。
林远先推开了主卧的门。主卧里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已经腐烂，露出了里面的棉絮。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的灯罩已经破碎，露出了里面的灯泡。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上布满了裂痕，将人的倒影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林远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那些裂痕让他的脸变得支离破碎，看起来非常诡异。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发现，镜子里的倒影和他本人有些不同——镜子里的他在笑。
林远心中一惊，立刻后退了一步。但就在他后退的瞬间，镜子里的倒影突然伸出手，朝他的脖子抓了过来。
林远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同时右手一挥，万界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将镜子里的那只手打了回去。
镜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碎裂声，裂痕更多了，但镜子本身并没有碎。林远看到，镜子里面的倒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就像镜子变成了一个黑洞，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雷铁山冲了进来，问道：怎么了？
林远说：这面镜子有问题，不要看它。
雷铁山看了一眼镜子，立刻移开了目光。娘的，这镜子里的东西不对劲。
林远没有再看那面镜子，转身走出了主卧。他来到儿童房，推开了门。
儿童房比主卧小很多，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书桌。床上的被褥已经腐烂，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图画书，书上画着一只猫和一个小男孩。林远拿起图画书，翻了几页，发现书页上有很多褶皱，像是被水泡过，又像是被眼泪浸湿过。
林远将图画书放回原处，然后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他注意到，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画板，画板上夹着一张画。
那张画上画着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天上挂着太阳，周围开满了花。画的下方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一行字：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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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着那张画，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感觉。
这是俊雄画的画，画的是他理想中的家。但现实是，他的家充满了暴力、恐惧和死亡。
林远轻轻叹了口气，将画板放回了原处。
他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些小孩的玩具和文具。其中有一本日记本，封面是卡通猫的图案，看起来很可爱。林远拿起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本里记录的是一些小孩的日常，字迹歪歪扭扭的，很多地方还有拼音代替不会写的汉字。
今天爸爸又生气了，打了妈妈，妈妈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在学校里，老师说我画得很好，我很开心，但回家后爸爸又生气了，把我的画撕掉了。
猫不见了，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妈妈说猫去天堂了，但我知道天堂是什么地方，我很害怕。
林远看着这些文字，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经历了二十一个世界的历练，他的心性已经足够坚韧。但看到俊雄的日记，看到这个孩子眼中的恐惧和无助，他还是忍不住感到愤怒。
那个杀害了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男人，那个毁掉了一个家庭的凶手，即使已经死了，他的罪行也不可原谅。
但林远知道，他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他的目标是化解怨念，而不是给怨念增加新的力量。
他放下日记本，走出了儿童房。
雷铁山站在走廊里，表情有些凝重。他说道：我刚才感觉到了，地下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像是在召唤我们。
林远点了点头。那是地下室，怨念的核心就在那里。但我们先不急着下去，我需要先了解这栋房子的整体结构，然后在进入地下室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林远带着雷铁山继续探索二楼的最后一个房间——书房。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林远推了推，发现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他加大力气，用肩膀撞了一下，门才勉强打开了一条缝。
林远从门缝里看进去，看到书房的窗户是关着的，窗帘也拉上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进去，看到书房里堆满了书和文件，还有很多杂物，看来这个房间被当作了储藏室。
林远侧身挤了进去，然后用手电筒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注意到，书桌上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看起来像是某个人的个人资料。林远走过去，拿起那些文件，发现是伽椰子的个人档案。
档案里有伽椰子的出生证明、学生证、大学毕业证书、结婚证书，还有一份心理评估报告。林远翻开了那份心理评估报告，仔细阅读起来。
报告是伽椰子大学期间做的，评估结果显示她患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和抑郁症。报告里提到，伽椰子从小缺乏父母关爱，在孤独中长大，导致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对人际关系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
报告还提到，伽椰子有很强的自我否定倾向，她觉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欢，不配拥有幸福，所以她总是刻意和人保持距离，避免和人建立亲密关系。
林远放下报告，心中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伽椰子的一生，就像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悲剧。她出生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在孤独中长大，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希望。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愿意对她好的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只是看中了她的单纯和好控制。
佐伯刚雄选择伽椰子，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好欺负，不会反抗。
林远继续翻看档案，在最下面发现了伽椰子写的一封信。信是写给一个叫小林俊介的人的，看起来是伽椰子的大学同学。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说了一些日常的事情，比如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看了什么书，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渴望，让林远感到一阵心酸。
林远将信放回了档案里，然后走出了书房。
他回到了一楼的客厅，站在房子中央，闭着眼睛，用灵识感知着整栋房子的怨念脉络。
他注意到，这栋房子的怨念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有着明显的流向。怨念从地下升起，沿着墙壁和天花板扩散到整个房子，然后在各个房间中循环流动，最后又回到地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个循环的模式，和人体内的血液循环非常相似。
林远想到了一个可能：这栋房子，可能已经变成了伽椰子的一个新的身体。她的灵魂和怨念融为一体，然后用这栋房子作为载体，让她能够继续存在于现世。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要解决咒怨的问题，就不能简单地消灭怨念，而是需要让伽椰子的灵魂从怨念中解脱出来。
林远睁开眼睛，对雷铁山说：我准备进入地下室了。你在上面等我，如果我遇到什么情况，我会用通讯器联系你。
雷铁山有些担心地说：你一个人下去行吗？
林远说：地下室的空间很小，两个人下去反而施展不开。而且我需要集中精神，用灵识和怨念的核心沟通，你在旁边可能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雷铁山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我就在上面守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林远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那是一个位于厨房角落的暗门，上面盖着一块木板。林远掀开木板，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
一股更加浓重的怨念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远深吸一口气，将生死意境运转到极致，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保护罩，然后迈步走下了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林远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怨念浓度在增加。当他走到楼梯的尽头，踏上地下室的地面时，他感觉周围的怨念几乎已经变成了液体，在空气中流动着。
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十平方米左右，地面是水泥的，墙壁是砖砌的，看起来非常简陋。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已经变成了粉末。
在地下室的中央，林远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本日记，一本看起来很旧的日记本，封面是深褐色的，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日记本被放在一个木箱上，周围散发着一圈淡淡的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照亮周围，而是吞噬光线，使得日记本周围的区域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
林远能感觉到，这本日记就是咒怨的核心。
所有的怨念，都是从这本日记中散发出来的。它就像一颗心脏，在不断地脉动着，将怨念输送到整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林远小心翼翼地靠近日记本，伸手去拿。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日记本的封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怨念能量猛地涌入他的身体，试图侵蚀他的精神世界。
林远闷哼一声，立刻运转生死意境，将那股怨念能量逼了出去。但那股怨念能量非常顽强，被逼退后又卷土重来，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林远咬紧牙关，将生死意境运转到极致，同时把万界之力也调动起来，在精神世界周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闭上眼睛，用灵识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本日记，试图和日记中残留的伽椰子的意识建立联系。
当灵识接触到日记的瞬间，林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进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
他知道，这就是伽椰子的内心世界。
一个充满了怨恨、悲伤和绝望的世界。
林远没有抗拒那股力量，而是任由它将自己拉入了那个黑暗的世界。
因为他知道，要想化解咒怨，他必须先走进伽椰子的内心，理解她的痛苦，找到她怨念的根源。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帮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