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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信仰危机(第1/2页)
乔治城大学的校园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哥特式建筑的红砖外墙与金黄色的梧桐树叶相映成趣。林远坐在校园教堂附近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心理学书籍，目光却不时扫向教堂的侧门。根据克里斯的描述，卡拉斯神父今天上午会在这里做晨祷，然后前往麦克尼尔家进行第二次调查。
大约九点钟，一个身材瘦削、穿着黑色神父袍的年轻男子从教堂侧门走出。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英俊但神情疲惫，眼下的青黑色与克里斯如出一辙。林远通过灵识确认，此人就是卡拉斯神父，他的灵魂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深度抑郁和信仰危机的外在表现。
林远没有立刻上前搭话，而是等卡拉斯神父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起身跟上。他在一个安静的拐角处追上了对方，用平和的声音说道，神父先生，能否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有些关于麦克尼尔家的事情想和您讨论。
卡拉斯神父转过身，警惕地打量着林远。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防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仿佛已经对世间的一切怪异现象习以为常。他说，您是麦克尼尔家的朋友吗？林远摇头说，他是一名研究者，对芮根的情况有不同于医学和神学的看法。
卡拉斯神父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说又一个自认为有独特见解的人。这段时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医生、心理学家、灵媒、甚至自称是超自然现象专家的江湖骗子。每个人都声称自己知道真相，但没有人能真正帮助那个可怜的女孩。
林远理解他的怀疑，没有急于辩解。他只是平静地说，我理解您的疲惫和怀疑，但请听我说完。如果我的看法对您没有帮助，您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卡拉斯神父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两人在附近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林远开门见山地说，他认为芮根体内的存在不是一个普通的恶魔。卡拉斯神父挑了挑眉，说这听起来像是为恶魔开脱的言辞，教会教导他们恶魔是堕落的天使，本质上就是邪恶的化身，不存在什么普通或不普通的区别。林远摇头说，他所说的不是为邪恶开脱，而是指那个存在的历史根源可能比基督教传统所认知的更加古老和复杂。
他简要地讲述了帕祖祖在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中的原始形象，从风之守护者到疾病治愈者的转变，以及在信仰体系崩塌后如何被扭曲成恶魔。卡拉斯神父听得很认真，但他的表情显示出内心的挣扎。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和神学训练的神父，这些信息与他从小接受的教义产生了直接的冲突。
卡拉斯神父说，如果帕祖祖真的曾经是一个善良的存在，那它为什么要附身一个无辜的孩子？为什么要表现出那些亵渎和暴力的行为？林远回答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帕祖祖不是故意作恶，而是被千年的孤独和扭曲彻底摧毁了心智。它的行为更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而不是一个纯粹的邪恶实体。如果你面对一个发了疯的野兽，你会选择直接杀死它，还是尝试理解它发疯的原因并寻找治疗方法？
这个问题显然击中了卡拉斯神父内心的某根弦。他低下头，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讲述了自己最近的内心挣扎。他的母亲不久前在养老院去世，而他在母亲临终时却无法给予她真正的安慰。作为一名神父，他应该对死亡和来世有坚定的信念，但当面对至亲的离去时，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卡拉斯神父说，他每天主持弥撒，念诵那些古老的祷词，但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问自己是否真的相信这一切。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会让一个十二岁的女孩遭受这样的折磨？如果恶魔真的可以被驱逐，为什么历史上的驱魔仪式有那么多失败的案例？信仰曾经是他生命的支柱，现在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林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能感受到卡拉斯神父话语中的真诚和痛苦，这是一个真正在思考、在挣扎的灵魂，而不是一个被教条禁锢的木偶。这种品质在宗教人士中并不常见，也让林远对这位年轻神父产生了一丝敬意。
当卡拉斯神父说完后，林远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您的上帝是否存在，我也不知道驱魔仪式是否真的有效。但我知道，面对痛苦，我们至少应该尝试去理解，而不是简单地归咎于邪恶。芮根的痛苦是真实的，帕祖祖的痛苦也是真实的，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让双方都获得解脱，那难道不是比简单的驱逐更有意义吗？
卡拉斯神父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他问林远所说的方法是什么，林远如实回答说他还没有完全确定，但方向是为帕祖祖提供一个安息之地，而不是将它驱逐到某个未知的空间。这需要深入了解帕祖祖的本质，需要找到它最初的力量来源，需要创造一个能够容纳它的存在空间。
这个方案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卡拉斯神父的第一反应是这违背了教会的所有教导。但紧接着他又想到，教会的教导在过去几个世纪里也有过无数的变化和修正，曾经被视为异端的日心说如今成了常识，曾经被禁止的解剖学如今是医学的基础。如果他对教会现行的某些做法也产生了怀疑，那为什么不给一个不同的方案一个机会呢？
卡拉斯神父问林远，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研究者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关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宗教的知识，也不可能提出如此超自然的解决方案。林远笑了笑说，他的身份确实不只是研究者，但他保证自己的目的是善意的，而且他与任何教派或组织都没有利益冲突。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目标就是帮助芮根和帕祖祖。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卡拉斯神父完全满意，但也没有让他更加警惕。经历了这么多超自然事件后，他对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人和事物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而且，林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平和而强大的气场，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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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定保持联系，卡拉斯神父会告知林远教会的驱魔计划和时间安排，林远则会分享他对帕祖祖的研究进展。临别时，卡拉斯神父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您的方案是否正确，但我愿意听一听。至少，您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比那些只知道背诵经文的同僚更加真诚。
林远感谢了他的信任，目送他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中。这次交谈虽然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协议，但已经打开了一扇沟通的大门。卡拉斯神父的信仰危机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一种优势，一个对教条产生怀疑的人，比一个盲目遵循传统的狂热信徒更容易接受新的可能性。
雷铁山从附近的树后走出来，他一直暗中观察着林远和卡拉斯神父的会面。他说，那个神父看起来心事重重，但底子不坏。林远点头说，卡拉斯神父可能是这个任务中最关键的盟友之一。他的专业知识和教会内部的影响力，将为林远的非传统方案提供必要的支持。
接下来，林远前往麦克尼尔家，准备调查地下室的那扇暗门。克里斯此时外出采购，家中只有一个临时雇来的护士在客厅守着。林远以继续研究为由进入宅邸，然后趁护士不注意时溜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旧家具、破损的电器、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行李箱。林远的灵识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在地下室最深处有一面墙壁看起来与其他墙面略有不同，那上面的涂料颜色稍微深了一些，而且墙根处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走近那面墙，用手轻轻敲击，听到了空洞的回响。这后面确实有一个被封死的房间。林远运用空间法术，在不破坏表面的情况下感知墙后的结构。墙后是一个约两平方米的小隔间，里面放着一个木箱，木箱中有一件造型奇特的雕像。
那雕像大约一尺高，材质似乎是某种黑色的火山岩。雕像的形象是一个拥有人身、鹰翼和鹰爪的生物，面容介于人类和猛禽之间，既威严又神秘。林远立刻认出，这就是帕祖祖在古代美索不达米亚艺术中的原始形象，与后世基督教描绘的恶魔形态截然不同。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尊雕像上依然残留着微弱的神性波动。那不是帕祖祖如今的扭曲能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力量残留。这很可能是帕祖祖最后的圣物，也是它与昔日荣光之间唯一的物理联系。
林远小心地将雕像从木箱中取出，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雕像表面散发出来。这证实了龙渊总署的研究结论，帕祖祖在最早的时候确实是一个正面的神性存在，而这尊雕像是那段历史的物证。如果能将这个发现与帕祖祖本身重新连接，也许可以帮助它回忆起自己最初的本质。
他将雕像小心地放回原处，没有带走它。现在还不是使用这个圣物的时机，他需要等待合适的契机。在离开地下室之前，林远在暗门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灵识印记，以便随时监控这里的情况。
回到客厅时，护士正在打瞌睡，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远的行踪。林远悄无声息地离开麦克尼尔家，与等在街角的雷铁山汇合。他将地下室发现告诉雷铁山，后者惊讶地说，没想到一个普通的美国家宅里竟然藏着这种级别的古物。
林远说，那栋房子的历史可能比表面上更加复杂，也许麦克尼尔家的某个祖先曾与这尊雕像有过某种联系。无论如何，这个发现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突破口。当最终方案实施时，这尊雕像可能会发挥关键作用。
傍晚时分，苏婉晴传来紧急通讯。她说龙渊总署的古文献研究团队有了重大突破，他们在苏美尔晚期的一份神庙记录中发现了一段关于守护灵安息仪式的描述。那段记录提到，如果一个守护灵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疯狂或扭曲，可以通过特定的仪式帮助它回归最初的纯净状态。仪式的核心是将守护灵与它最初的象征物重新连接，并在神圣空间中引导它回忆自己的本源。
这个发现让林远非常振奋，因为它与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让苏婉晴继续查找仪式的具体细节，特别是如何创造那个所谓的神圣空间。在现代社会中，已经没有了古代那样的神庙和祭坛，他需要找到一种替代方案。
林远想到自己的空间法术和万界之力，这两者结合也许可以模拟出古代神圣空间的效果。生死意境则可以在精神层面引导帕祖祖回归本源。如果再加上那尊雕像作为媒介，整个方案就有了初步的框架。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如何说服教会，特别是即将到达的梅林神父。梅林神父在教会中以传统和严厉著称，他一生进行过无数次驱魔，坚信恶魔必须被驱逐或消灭。要说服他接受一个非驱逐的方案，难度可能比说服卡拉斯神父大十倍。
林远决定不急于与梅林神父正面冲突，而是先让他看到传统驱魔仪式的局限性，再适时提出替代方案。这需要精确的时机把握和灵活的应变能力，但林远在十九个世界的历练中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夜幕降临，麦克尼尔家的二楼再次传来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让路过的行人不由得加快脚步。林远站在旅馆的窗前，遥望着那栋被黑暗笼罩的住宅。帕祖祖正在躁动，它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也在用这种方式宣泄自己的恐惧和愤怒。
林远默默地说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一个不同的结局。他不知道帕祖祖是否能听到，但他相信，在这个连接日益紧密的世界中，真诚的意愿总能以某种方式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