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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三方会谈(第1/2页)
第二次驱魔仪式预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但林远决定在此之前进行一次关键的面对面沟通。他通过卡拉斯神父向梅林神父发出请求，希望在仪式开始前进行一场三方会谈，参与者包括教会代表、麦克尼尔家的代表克里斯，以及他自己这个独立研究者。
梅林神父起初坚决拒绝，他认为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会谈是对教会权威的亵渎，也是对驱魔仪式严肃性的破坏。但卡拉斯神父说服了他，理由是如果林远真的掌握某些关于附身灵体的关键信息，了解这些信息可能会提高驱魔仪式的成功率。梅林神父虽然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条件是会谈时间不得超过半小时，且必须在麦克尼尔家的客厅进行，以便他随时监督局势。
会谈在傍晚六点半开始。客厅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梅林神父坐在沙发的一端，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手中紧握着念珠。卡拉斯神父坐在他身旁，神情复杂但努力保持镇定。克里斯坐在对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林远则坐在一张单独的扶手椅上，三件法器和雕像被一块布盖住，放在他脚边的地上。
梅林神父开门见山地说，他不会因为这场会谈而推迟驱魔仪式，教会的决定是不可更改的。林远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他并不打算阻止驱魔仪式，而是希望提供一种辅助手段，可以在驱魔的同时保护芮根的灵魂不受伤害。
这个切入点显然出乎梅林神父的意料。他原以为林远会再次试图说服他放弃驱魔，没想到对方竟然表示支持仪式进行。他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问林远所说的辅助手段是什么。
林远掀开脚边的布，露出三件法器和那尊古老的雕像。梅林神父看到雕像时，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认出了雕像的形象，那正是教会文献中记载的恶魔帕祖祖的原始形象。他厉声质问林远为什么要将恶魔的象征物带入这个神圣的空间，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林远没有慌乱，他平静地解释了雕像的真实来历。他说，这尊雕像不是恶魔的象征，而是帕祖祖在数千年前还被视为守护灵时制作的圣物。它代表着帕祖祖最初的本质，也是它与麦克尼尔家族之间唯一的物理联系。通过这尊雕像，他们可以与帕祖祖建立一种不同于驱魔仪式的连接，一种基于理解和引导的连接。
梅林神父冷笑一声，说这些都是异教徒的歪理邪说。教会教导他们，恶魔的本质就是邪恶，无论它曾经有过什么形象，那都是用来欺骗人类的伪装。帕祖祖就是恶魔，恶魔就必须被驱逐，不存在什么引导和理解。
林远反问，如果教会的驱魔方式真的如此有效，为什么历史上会有那么多驱魔失败的案例？为什么有些被附身者在驱魔后虽然摆脱了恶魔，却变成了没有意识的空壳？为什么梅林神父自己一生中经历的那些驱魔仪式，有多少是完全成功的，又有多少是以悲剧收场的？
这些问题像利剑一样刺入梅林神父的防线。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驱魔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传统驱魔方式的局限性。他曾亲眼见过被附身者在驱魔仪式中死去，也曾见过恶魔被驱逐后宿主精神崩溃的案例。每一次失败都在他心中留下一道伤疤，而他只能选择用更加坚定的信仰来掩盖这些伤疤。
卡拉斯神父此时开口了，他说他在昨天的第一次驱魔仪式中亲眼看到了传统方式的局限。如果不是林远及时出手，芮根很可能已经死了。他转向梅林神父，用一种恳切的语气说，老师，他一生都在向梅林神父学习，尊敬他的经验和智慧。但尊敬不等于盲从，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为什么不给它一个机会呢？
梅林神父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动摇。卡拉斯神父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他了解这个年轻人的品性和判断力。如果连卡拉斯都支持林远的方案，那也许这个方案确实有其价值。
但他仍然无法完全接受。他说，就算帕祖祖真的曾经是什么守护灵，它现在也已经彻底堕落了。它附身一个无辜的孩子，用亵渎和暴力来表达自己的存在，这样的行为怎么可能是善良的存在所为？
林远说，堕落不等于彻底毁灭，扭曲的本质之下可能依然存在着被埋藏的光芒。他以自己的经历为例，讲述了他穿越的十九个世界中遇到的种种被误解和被遗忘的存在。在寂静岭世界，那些可怕的怪物大多是被痛苦和愧疚扭曲的灵魂。在梦境世界，梦魇的背后往往是无法醒来的悲伤。每一次，当他选择理解而非消灭时，最终都收获了比暴力更加深刻的解决。
他特别提到了莽荒纪世界的经历。在那个修仙世界中，他曾经帮助过一个被天道惩罚的上古存在，那个存在也曾被视为邪恶和灾难的化身，但最终证明它只是被误解的受害者。帮助它回归本源的过程，不仅让那个存在获得了安宁，也让整个世界的规则得到了完善。
梅林神父沉默地听着，他的表情从愤怒逐渐转为沉思。林远的故事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也许是那些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记忆。他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参与驱魔的经历，那时候他曾天真地以为所有的恶魔都是纯粹的邪恶，所有的驱魔都是正义与邪恶的简单对抗。但随着经验的增长，他越来越发现，现实远比教义描述的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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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传来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响。克里斯紧张地看着三位男人，她的命运、她女儿的命运，此刻就悬在这三人的一念之间。
最终，梅林神父缓缓开口了。他说，他不会放弃驱魔仪式，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仰。但他同意在仪式中给林远的方案一个机会，前提是林远必须在仪式开始后十分钟内展示具体的效果。如果十分钟内没有任何积极进展，或者局势出现任何恶化的迹象，他将立即恢复传统的驱魔方式，而林远必须无条件退出。
林远接受了这个条件。他说，十分钟已经足够展示方案的可行性。他要求梅林神父在这十分钟内尽量保持克制，不要使用过激烈的经文和圣物，给帕祖祖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来做出选择。梅林神父勉强同意了这一点，但他的手握念珠的力度说明他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卡拉斯神父松了一口气，他向林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林远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他的支持。这场三方会谈虽然没有达成完美的共识，但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梅林神父的妥协意味着方案可以正式实施了。
会谈结束后，林远留在客厅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他将三件法器逐一取出，在柔和的灯光下仔细检查每一件的状态。锚定环是用龙渊总署炼器部门特制的银合金打造，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祭司用来稳定灵魂连接的咒文改良版。林远将锚定环戴在右手腕上，感受到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自己的灵识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护心镜是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玉牌，材质取自莽荒纪世界的一种温养灵魂的灵玉，背面刻着生死意境的简化符文。林远将它贴身佩戴在胸前，那玉牌立刻散发出一股温和的热量，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胸口燃烧，为即将到来的灵魂层面的操作提供额外的保护。引路杖则是一根三尺长的桃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从斗罗大陆世界获得的透明精神晶石，这种晶石对灵体具有天然的亲和力，可以在精神空间中为迷失的存在指引方向。
那尊雕像被放置在三件法器中央，林远运用万界之力在雕像周围构建了一个小型的能量场。能量场的频率经过精心调整，与帕祖祖的本源能量产生了初步的和谐振动。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将生死意境缓缓运转到极致，让自己的精神状态达到一种空灵而专注的境界。这个过程耗费了将近十分钟，但当林远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瞳孔中已经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圆满级生死意境完全激活的外在表现。
克里斯走过来，轻声问林远是否真的有把握。林远看着她疲惫但充满期望的眼睛，说没有任何方案是百分之百成功的，但他可以保证会尽全力保护芮根。他说，克里斯作为母亲，可以在仪式过程中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通过意识链接向芮根传递爱和保护的意愿。母女之间血缘和情感的纽带，是任何超自然力量都无法替代的最强锚点。
克里斯点头，说她愿意做任何事。林远教给她一个简单的冥想技巧，让她在仪式过程中闭眼想象自己抱着芮根，将所有的母爱化作一束温暖的白光，传递给楼上的女儿。这个技巧不需要任何特殊能力，只需要真诚的意愿和足够的爱。
晚上八点半，梅林神父和他的助祭们开始进入芮根的房间，布置驱魔仪式的现场。林远在门口观察了片刻，注意到梅林神父确实按照约定减少了圣物的数量，也没有在房间四周布置那些最具攻击性的经文。这种克制虽然微小，但足以证明老神父内心的某种转变。
卡拉斯神父悄悄来到林远身边，低声说梅林神父是他见过的最顽固但也最正直的人。如果林远真的能在十分钟内展示出效果，梅林神父很可能会成为最坚定的支持者。但如果失败，老神父的反弹也会更加猛烈。
林远说，他明白这个赌注的风险，但他愿意赌一把。因为有时候，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让他亲眼看到不同可能性的瞬间。这个赌注不仅关乎芮根的生死，也关乎梅林神父数十年信仰体系的重新审视，更关乎一条可能改变所有驱魔者认知的全新道路。风险虽大，但收益同样不可估量。
九点整，驱魔仪式正式开始。林远和克里斯守在客厅，通过意识链接监控楼上的情况。雷铁山在宅邸外围警戒，防止任何外界干扰。整个乔治城的夜空似乎都感受到了这场灵魂层面的交锋，乌云压得更低，空气变得更加凝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仿佛连动物都本能地察觉到某种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林远在沙发上盘腿而坐，双手结出一个稳定心神的法印，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在积蓄着转化的力量。
林远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生死意境的运转中。他感受到了楼上帕祖祖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比平时更加剧烈，但在剧烈之下，他也能察觉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期待。帕祖祖在等待，等待他兑现承诺。
十分钟，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