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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雨中的雕像(第1/2页)
漫天的暴雨拉开了水幕。
而在街道上，段子怜正携着光石息吹一路狂蹬。
“不过前辈我还是很震惊，幕后黑手居然是那个美弗拉斯星人！”
光石息吹抱着段子怜的腰，在大雨中扯着嗓子大喊。
“对吧！我也很震惊！他的母舰明明都被我轰成渣了，居然还能活下来到处跳脚！”
乌云遮蔽了夕阳，整条街道被笼罩在一片晦暗中。
两人虽然被倾盆大雨淋成了落汤鸡，此刻却显得异常自在。
自行车在他们脚下仿佛化作劈开风雨的八足骏马，而段子怜就是带着小弟征战沙场的将军。
他半眯着眼观察前方的路况，却不经意间瞥向了街道旁。
下一秒，这匹风光无限的“八足骏马”猛然发出一声啼叫。
“吱——！！”段子怜死死捏住刹车，水花向前泼洒出半米多远。
“前辈？怎么了？”息吹差点从后座飞出去，疑惑地探出头。
段子怜没有回答，他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站在暴雨中的黑衣男人。
“御门……安平？”
雨水顺着安平湿漉漉的头发滑落，浸透了他的黑色风衣。
他静静地站在雨里，像是一尊被世界遗弃的雕塑，整个人透着一种狼狈与死寂。
“安平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淋雨？”
段子怜赶紧翻身下车，眼中满是关切。
身后的息吹也把住了自行车，探头看去：“这不是……之前在地下赌场的那位吗？”
段子怜顾不上多想，快步走上前：“下这么大的雨会感冒的，你现在不应该跟家人在一起吗？”
听到这番话，御门安平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滑落。
“我离开了，从那个家里，永远的离开。”
直到这个时候，段子怜才猛地注意到，现在的安平看起来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他虽然也是寡言少语，但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笨拙的温柔与烟火气。
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空洞和淡然。
“离开了……？”段子怜眼神一凛，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怎么回事啊你，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离开了那个家，你又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真正的自己，寻找我曾经的记忆和我真正的归宿。”
安平冷冷说道，声音带着些颤动。
“喂大叔，找记忆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要水到渠成啊。”段子怜有些意外。
“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吗？既然失去了记忆就干脆以一个人类的方式重新生活啊。”
“没有人会在意你以前宇宙人的身份，你要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安平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的存在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他重新抬起头：“而且……你真的以为人类和我们这种宇宙人能和平共处吗？”
“啊？为什么不能呢？”
段子怜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只能微微反驳道，又往前靠了两步。
“我那家咖啡店里的家人也都是外来者啊，他们也能给客人泡咖啡，能和那些下班的社畜一起吹牛聊天，只要有心，这有什么难的？”
他试图把眼前这个钻牛角尖的男人拉回现实。
“那是你们……不是我。”安平看着段子怜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你们是光是奥特曼，是正义的伙伴，我和你们不一样。”
段子怜微微一愣，有些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就在这时，御门安平突然盯着段子怜突兀地说道。
“梦比优斯。”
“……？”段子怜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站在后方的光石息吹也愣住了：“梦比优斯……为什么……突然提未来前辈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未来前辈的名字的。
暴雨还在下，安平的心脏在剧烈地抽痛。
他在心底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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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进行最后一次验证，他想知道，自己这个【怪物】在光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被当成【人】来看待的希望。
带着心底仅存的最后一丝微光，他缓缓开口了：
“梦比优斯……今天，他在幼稚园的废墟里出现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残忍记忆。”
段子怜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虽然……还很模糊，但我记得，我曾经……亲手杀过他。”
安平的眼底翻涌起一丝戾气，眼角却在微不可察地痉挛。
“他在我的攻击下被直接撕成了碎片，粉身碎骨。”
“！！！”段子怜的身体如遭雷击，剧烈一震。
“哈？什么？！”
【怎么回事……杀过他？杀过未来桑？！杀过梦比优斯？！！！】
少年的瞳孔瞬间缩紧到了针尖大小。
他今天刚与未来并肩战斗过，太清楚未来体内蕴含的能量有多么恐怖了。
既然这样，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够把他……撕碎，粉身碎骨？！
在这个骇人的消息下，段子怜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里带上了警惕之心。
靠近安平的身体被缓缓拉开，连他自己也觉得意外。
【等一下……我为什么会后退？】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在那手环的菱形水晶深处，迪迦的光已经因为他的内心而微微亮着光。
光芒在昏暗的暴雨中显得是如此刺眼，如此的敌我分明。
“糟了……”段子怜心里猛地一惊。
他如梦初醒，慌乱捂住了自己的手腕试图掩盖这股敌意。
然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微表情和动作已经落入了御门安平的眼中。
“轰隆！”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安平惨白的脸。
“…………”那一刻，风停了，雨也仿佛失去了声音。
御门安平原本的心脏还在痛苦挣扎的心陷入了深渊。
段子怜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吗。”
安平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心底那最后一股奢望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掐灭。
他的眼神如坠冰窟，缓缓地向后退去，拉开了自己与段子怜之间的距离。
“亏你刚才还口口声声地说【不用管以前的身份，只要做好现在就能够生活下去】。”
“我不过是稍微提了一句我前生的行为，你这所谓包容一切的光就立刻做出如此防备的动作。”
“你不是说没有人会在意过去的身份吗？什么不在乎身份，什么活在当下……”
“你不觉得，你们这些光之战士嘴里的漂亮话很可笑吗？”
雨水顺着两人对峙的目光缓缓流下，砸在大地上，碎成无数冰冷的水花。
“我……”面对安平刀刀见血的嘲讽，段子怜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种难堪与难以置信让他瞬间乱了阵脚。
“不……不是的！”段子怜慌忙上前，想要抓住些什么。
“我只是……只是太震惊了而已，我没有把你当成怪物。”
御门安平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只是自取其辱。
说罢，他微微侧过身，拖着那条残腿便要踏入更深的雨夜。
“等一下大叔！你别走！”
段子怜急了，他突然固执地追了上去，妄图抓住最后一点挽留的借口。
“你不要钻牛角尖啊，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未来桑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要你现在还是御门安平，只要你还愿意留下来，就算裹着这层杀手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听到这句话，安平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停在风雨中，缓缓转过头盯着这个满脸焦急的少年。
“是吗，你觉得隐瞒身份毫无意义，你觉得人类真的可以包容一切异类。”
“那你呢，迪迦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