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风雪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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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风雪逆行(第1/2页)
    熊初墨发动引擎。
    华腾09在风雪中驶出驻地，沿着唯一一条尚未完全封闭的山路向北行驶。车灯切开漫天的飞雪，红色车身在白色的天地间像一道被拉长的火线。路面上已经积了十几公分的雪，能见度很低，但熊初墨没有减速。
    前挡风玻璃外的世界被压缩成了一个很小的范围——雪、路、灯光的边缘。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泛白。前方路面被积雪覆盖，已经看不清路基的边缘，只能凭直觉判断走向。他轻打方向，车身微微侧滑了一下，然后重新抓住路面，继续向前推进。
    红色华腾09在暴风雪中持续向北疾驰，沿着那条正在被雪吞没的山路，像一团火苗，穿越那片正在变厚的白色。
    风雪中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极低水平，车灯照射范围缩小到不足二十米。雪花在光束中翻涌，像是有人在前方不断倾倒白色的碎屑，把路和天空之间的边界彻底抹平。
    迎面偶尔有下山的车辆驶过，打着双闪，车速极慢，像个在冰面上蹒跚行走的老人，轮胎碾过积雪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辆下山的车都与熊初墨交错而过，车灯在风雪中短暂地照亮对方，然后各自消失在各自的方向里。
    没有一辆车上山。只有他。
    熊初墨握方向盘的手很稳。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超过了二十公分，轮胎碾上去时发出一种被压实的、沉闷的声响。华腾09的雪地钉胎在冰面上咬出细密的抓地力，每一次转向都比普通轮胎多出几分信心。
    他进弯前甚至都没有收油。
    前方一个右弯，入弯角度偏急，路肩外侧就是斜坡，坡下是灰白色的积雪，看不清楚边缘在哪里。普通人在这种能见度下一定会提前减速，把车速降到安全区间，贴着内侧走。熊初墨没有减速。他在入弯前微打方向，车身切进弯道，车尾在冰面上轻微外甩，然后被反打方向拉回，后轮碾过积雪边缘时传来一阵被压实又弹开的声响，然后车身重新稳定，对准出弯方向，全油门离开。
    每一个动作都在极限边缘，但每一个动作都在可控范围内。他在冰面上找到了一条其他人看不到的线，一条只属于他的路。
    暴风雪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风从侧面吹过来，车身在直道上有轻微偏移，他不断微调方向，每一次修正都控制在几度以内，不停地在极端的驾驶条件下找到新的平衡点。
    车载通讯中继器的指示灯在仪表盘边缘亮着，绿灯持续闪烁，显示信号正在传输。对讲机里，叶经理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来，确认通讯线路是否依然畅通：“熊总，能听到吗？”
    “能听到。信号还行。”
    “你到哪了？”
    “还在往上走。路况很差，但还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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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慢点，别急。”
    “不行啊，得快点。小溪那边信号已经断了，她一个人在山上，不确定她现在状况，不能等。”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叶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小心点。”
    “知道了。”
    前方路况开始变得更加复杂。连续弯道一段接一段，坡度越来越陡，路面的积雪已经不再是均匀覆盖，而是形成了局部堆积。有些路段积雪被风吹成了坚硬的冰壳，有些路段则是松软的新雪，轮胎碾上去的感受完全不同。
    熊初墨在连续弯道中保持着极高的节奏。入弯前的刹车点比正常路面提前了一点点，但力度控制得极其精确。他在每一个弯道中都在试探路面的极限，但那试探只有零点几秒，仿佛轻轻触碰了下地面，就知道下面是什么质地，并根据结果完成新一轮的调整，再继续推进，车身每一次侧滑都被控制在几厘米以内。
    他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胎压数据。雪地钉胎的胎压读数稳定在预设的范围内。记星的调校让这台车在极寒条件下的表现比预想的更好。
    又一辆下山的车迎面驶来。是一台灰色的SUV，打着双闪，车速极慢。熊初墨在会车时稍微收了一下车速，让车身贴着外侧通过。两台车交错而过的时候，对方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表情模糊，但嘴形像是在说“你疯了”。
    熊初墨没有回应，他继续向前。
    车载中继器的信号灯闪烁了一下，又稳定下来。驻地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你那边路况怎么样？”
    “雪很大，能见度不到十米。路面有冰壳，也有新雪，抓地力变化很频繁。”
    “那你现在车速多少？”
    “不慢。”
    “什么叫不慢？”
    “就是平时比赛时的速度。”
    叶经理再次沉默了，过了几秒才说：“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前方出现一段长上坡，坡度接近十度，路面被冰雪覆盖，形成了一层光滑的镜面。熊初墨提前松了油门，让车速自然下降，然后在入坡前微打方向，利用车身的惯性把车头对准坡道的走向，再踩下油门。华腾09在坡道上保持住了抓地力。风雪还在持续。仪表盘上显示车外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五度。但发动机温度正常，油温正常，胎压正常，所有数据都在预设的区间内稳定运行。
    前方，路面似乎开始变宽。路边的护栏出现了间断，这段路已经接近某个更开阔的地带，护拦在雪中忽隐忽现，露出一段灰白色的金属表面。
    他看了一眼地图定位，已经越来越近了，他踩下油门，车身继续向前推进。路还在前面，只不过比出发时更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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