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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教员，这是宁曦从未担任过的岗位。
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以自己的资历，其实远远轮不到担任特训队员的教练员。
可上级考虑到，她手握大多数队员并不具备的实战任务执行经验，这经历十分宝贵，刚好能够适配即将开展的多国军演。
于是，前来传达任务的上级同志会同旅部党委研究商议，决定安排她以匿名临时教员的身份参加本次集训。
“匿名啊？”宁曦愣了愣。
“对，要求你全程保持低调静默，不得暴露个人身份。”
“低调没问题，还得静默啊？话也不能说吗？！”宁曦有些吃惊，这是要锻炼她抗拷问的耐力吗？
长时间不让说话，这……酷刑！
“当然，不是不能说，一切听集训队长安排就是了，他让你说，你就说，否则就闭嘴。”
“……行吧，可我从来没有当过教练员，资历也浅薄、技战术也还没学得专精……会不会有人不服啊？”
索营长瞪了她一眼：“你现在当连长，不一样要抓训练带队伍？跟带你手下那些战士是同一个道理，怕什么？真要是有人不服，让他来找我。”
宁曦笑了笑，营长这话未免太过护短。
这可是全旅抽调尖子组成的专项集训，哪是营长能够出面替自己撑腰的。
“那万一我表现不好，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你要是真敢丢脸，就别回来了，留在那儿接着参加今年的新兵选拔集训！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囧？！”
索营长当然是逗她的，她要是不回来，着急的是营里——女队谁带啊？
但他还是神色郑重地提醒道：“宁曦，这次集训全程实兵实弹，完全贴合实战标准，半点玩笑开不得，务必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领受命令后，宁曦径直赶往作训科开前置碰头小会。
往机关大楼这一路上，她都在抿嘴沉思。
她以学员的身份参加过许多集训，以教练员的身份参与还是头一回。
这和自己实战拼命完全不一样，实战只要把自身状态调整好、出色完成任务就行，现在却要把自己的感受拆解出来，教其他人，感觉好像在……炫耀。
而且……
“教人，是很痛苦的事……”宁曦喃喃自语，站在军容镜前面，整理了一下着装细节。
“……有多痛苦，我教你还得单独教。”温寒从楼上下来，刚好听到她碎碎念。
“你也开会？”宁曦抬头问。
“不然呢？我是负责人啊。”温寒走过来，提醒宁曦道：“其他几个执行过实战任务的，这次都参加集训了，只能把你调来做临时教员。”
“什么意思？临时教员只有我啊？”
大龙大橙子工作多，不能当教练员可以理解，但山虎灰狼这种中坚力量，不是正好拉来做教员吗？
他们还经验丰富嘞！以前就是被他们捉弄的。
“他们都要参加集训，能得到军士长同志亲自指导，机会宝贵……再说，接下来的任务，他们也是主力，得好好训。”温寒沉声道。
她跟着温寒走，一边听温寒低声叮嘱：“你不用有压力，我担任集训队长，你听从任务安排就好，骨干教员还是军士长他们几位。”
“是。”宁曦看着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肩背的力量感从层层衣物间透出来。
宁曦心里清楚，她和男特战尖子之间，始终存在一道肉眼可见的差距。
这差距不仅是生理体能上的硬差异，更藏在心理博弈之间。
这些千锤百炼的男特战队员都是旅里层层筛选出的尖刀骨干，历经同样的严苛淬炼，一招一式师出同门，心理训练也熟门熟路，个个都是出鞘的钢刀。
宁曦反复思忖自己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传授给这些神人，让他们更加强大，这都是战友，执行任务的时候，战友越可靠，任务越能圆满完成。
小会议室。
温寒在中间主位落座，左手边是作训科贺科长，右手边便是二级军士长宁长泽，余下还有几名作训参谋和教练员分列两侧。
宁长泽手边第一个位置空着，大概是他气场冷肃，又刚来不久，人际关系还没完全破冰——他自己也尽量避开跟人交流。
宁曦敛起神色，步伐规整，安静走到宁长泽下首位置落座。
趁着众人翻阅材料、会议还未正式开场的间隙，她微微侧过身，压着声音低声打趣：“军士长同志，这该不会是您特意给我开的后门，变相把我抓过去训一训吧？”
宁长泽神色不动，只用余光悄悄扫过身旁的女儿。
眼前的姑娘已经长大，身形精悍干练，眼神锐利逼人。
几次实打实的任务历练下来，她已然是女兵之中的佼佼者。
可这一回，多国联合军演中要面对的，不再是过往那些野路子雇佣兵，而是接受过严苛系统化训练的外军特战人员。
真到同台相较，依旧会暴露出不少短板，有必要对她进行针对性补强。
譬如握力，温寒对此深有体会。
宁曦手指纤细、指骨修长，在攀爬或是极度依靠握力的战术动作当中，手部格外容易劳损受伤。
这件事温寒一直记在心里，早前便私下和宁长泽通过气，宁长泽琢磨许久，已经构思出一套专门用来弥补该项短板的训练方案。
没有女队的名额，很正常，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宁长泽提出，在全旅范围选调执行过实战任务的指战员来担任临时教员、协同特训，这一下就把宁曦圈进来了。
她的经历，可是相当辉煌、板上钉钉。
有些人就算干了十年，未必有她的实战经验丰富。
温寒坐在会场正中，耳力十分敏锐。
其实都不必细听，单凭余光瞥见宁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便猜到这只小刺猬又在私下跟自己父亲打趣说笑。
只不过，宁长泽的身份需要严格保密，父女二人仅限短暂的互动，之后便不再多言一句，也不再交换任何眼神。
会议正式开始，房门掩上。
屋内商议的内容，集训的科目和方案，均属于严格保密范畴。
等宁曦赶回连部办公室时，已经到了熄灯查寝的时间。
苏指导员已经查过一遍铺位，她回到连部，看见宁曦手里攥着笔记本坐到办公桌后，抬手揉着眉心，便关切走上前来。
“宁曦，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已经查过寝了，你早点休息。”
宁曦神色略带歉意：“又辛苦你军政一肩挑了……上级给我安排了一项任务，实在不好意思。”
苏指导员笑了笑：“说什么不好意思，都是为国奉献，能者多劳啊，你从进连队开始，就是最忙的那个！你尽管放心去，连里事务有我呢。”
宁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着沈乐乐的语气道：“姐们儿，啥也不说了！好兄弟、在心中！今年咱姐夫什么时候来探亲？探亲期间的大夜班我来顶，你安心休息！”
——大不了抓沈乐乐来熬夜帮忙。
苏指导员闻言脸颊一红，一巴掌把宁曦拍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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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态抓握，手指肌腱力量，小臂力量，实战模拟……
宁长泽在灯下，一笔一划将宁曦的专项训练内容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