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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嘴角划过一丝微妙的弧线，这种小卖部卖一毛的东西，批发价肯定有水分。
“老板，您这就不实在了，门口小卖部零售才一毛，我上您这儿拿一箱还是一毛，我图啥？”
谢征面不改色，直接点破了里面的猫腻。
“八分，我要是拿五箱，能不能再让点？”
秃顶老板愣了一下，没好气道：“嘿，你这小鬼头，还挺懂行。行吧，拿五箱的话，给你七分五，不能再低了。”
谢征心中自语：“这利润空间，加上饮料，艺术节三天够哥几个吃顿好的了。”
但他没急着掏钱，毕竟具体拿货还得指望于文瑞。
他现在兜里就那两百块奖励，真要铺开摊子，资金缺口还大得很。
“走，去二楼转转，那边兴许有惊喜。”谢征甩下还在对着辣条流口水的沈勇，顺着铁梯子爬上了二楼。
二楼大多是卖文具和音像制品的，灯光比一楼暗了不少。
谢征走着走着，步子猛地顿住了。
拐角处一家叫红太阳的音像店，门口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明星海报。
刘德华的背头、林志颖的赛车服，还有周慧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在这个连MP3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这些纸片就是中学生的精神食粮。
谢征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在艺术节上绝对是爆款。
“老板，这些海报、贴纸怎么批？以前怎么没瞧见你摆出来？”
音像店老板是个瘦高个，正忙着往墙上贴新的明信片，闻言头也不回。
“刚从南边运回来的新货，还没来得及上架呢，一毛钱一张，不单卖。”
谢征凑上前来，随手翻了翻那些印刷精美的明星明信片，心里盘算开了。
这种东西成本极低，但在学校里，一张林志颖的签名照能卖到五毛甚至一块。
“老板，你这店开在批发市场，大伙儿都是来买锅碗瓢盆的，谁来买这玩意儿？”
谢征干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诱导。
“这东西也就我们学生稀罕，你要是压在手里，过几个月流行风向一变，全得糊墙。你要是便宜点，我全包了拿去代销。”
老板转过头，眼神怪异地盯着谢征看了一会儿。
“你这后生，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行吧，你要是真能长期拿货，我给便宜点。”
谈妥了价钱，谢征没犹豫，点出几张票子付了定金，带了一批样品。
“走，回博文书店，找于姐商量大事。”
……
三个人赶回学校后门的时候，正好瞧见于文瑞正推着一辆借来的平板车，从巷子口拐进来。
车上堆满了小山似的旧书，不少封皮都掉了。
谢征赶紧招手：“沈勇，李京，别在那傻站着，过去搭把手！”
三个人跑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一车书卸进了店里。
于文瑞累得满头大汗，那件的确良衬衫都贴在了背上。
“谢征，你这主意真够呛人的，我去废品站转了一上午，人家看我跟看疯子似的。”
于文瑞虽然嘴上抱怨，但神色有些激动地指着其中一捆。
“不过你别说，里头真有好货，你瞧，整套的倚天屠龙记，还是繁体版的，我一块钱就给收回来了。”
谢征随手翻了翻，满意道：“于姐，辛苦了。这书稍微修整一下，就是咱们书店的摇钱树。”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气喘吁吁的从兜里掏出几块钱，塞到沈勇手里。
“沈勇，去胡同口小卖部拎几瓶冰镇北冰洋，再给于姐带个雪糕。”
沈勇接过钱，嘿嘿一笑道：“得嘞，征哥大气，我这就去，嗓子冒烟了都。”
没一会儿，沈勇和李京就拎着汽水跑了回来，几个人蹲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于文瑞撕开雪糕包装，凉气扑面，原本因为劳累有些苍白的脸色总算缓过劲儿来，转头看着谢征。
“你这又是搬书又是出主意的，到底图个啥？总不至于是为了帮大姐我发财吧？”
谢征放下汽水瓶，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于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借你这宝地，在下周艺术节搞点大动作。”
说着，他从书包里掏出在批发市场淘回来的那几张精美明星海报和贴纸，平铺在柜台上。
于文瑞皱着柳眉道：“这些海报也可以放在书店卖吗？真的会有人买？”
“于姐，你这就落伍了。”
谢征指着海报上那些印制精美的边框。
“相信我，这些明星周边成本低、卖价高，一毛钱进价，咱们可以卖五毛，利润率高达400%，借着校园文化艺术节这股东风，根本就不愁卖。”
几句话就说服了于文瑞，毕竟之前租书的生意已经证明了这小子的眼光。
于文瑞咬了咬牙，“行，大姐信你这一回，我这就拿出一部分钱去进货，明天一早就去你说那个红太阳音像店。”
就在两人商定结束时，书店那扇有些松动的木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顺着风钻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嘴里叼着半截烟、穿着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谢征眯起眼，打量着来人，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来买书的，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来人让于文瑞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悄悄挪到谢征身边。
“这就是学校门口那家新书店的老板，王强。这阵子天天过来磨，想低价买我这铺子。”
王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使劲碾了碾，斜着眼看着于文瑞。
“于老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把店打给我？反正你这店也开不下去，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志在必得的嚣张。
于文瑞站直了身子，原本温婉的性格这会儿也带了火气。
“王老板，谁告诉你我要把店出掉，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书店我还要继续开下去。”
王强以为今天能听到准话，毕竟这后门书店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接手书店的准备，到时候一中前门后门都是他的地盘，垄断生意最是好赚，可谁知这女人竟然骨头变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