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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鱼糕与满锅糖香(第1/2页)
陈一舟随即点火烧水，把蒸笼稳稳架到灶上。
他先在笼屉底部铺好一层洁白纱布，又薄薄刷了些油，免得鱼糕蒸熟后粘得揭不下来。随后，他把已经搅到起胶的鱼肉猪肉泥分成几份，均匀摊进笼屉，厚度控制在五厘米左右。
这一盆肉泥分量着实不小，前后足足铺满了五格蒸笼。陈一舟盖严笼盖，用中火蒸了半个多小时。等锅缝里钻出的白气带上浓浓肉香和鱼鲜味，他才掀开盖子查看。
五格肉糕已经彻底定型，表面雪白，弹性十足。陈一舟把先前留下的鸡蛋黄打散，细细抹在每一格肉糕上，又盖回笼盖，让蛋黄在热气里再蒸五分钟。
火一关，他便迫不及待地把蒸笼端下灶台。蛋黄蒸成了漂亮的金黄色，铺在白嫩的肉糕上，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陈一舟切下一小片，吹了两下便送进嘴里。鱼肉的鲜、猪肉的香全揉在了一起，口感Q弹，入口又嫩又滑，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点头。
“不错，这一锅算是成了。”
五格鱼糕全部切好后，成品足有四十斤左右。他挑出一大盘放在旁边，剩下的趁着热气还没散，统统收进储藏空间。那里存放的东西不会变味，什么时候想吃，取出来都跟刚出锅差不多。
趁着收拾的工夫，陈一舟顺便看了眼泡着的小麦。麦粒已经吸饱水，状态正好。他拿出两双筷子，又端起那盘鱼糕，转身离开空间。
于莉和娄小娥的房门没有插栓，陈一舟直接推门进去。两女本来已经准备歇息，听见动静同时抬头，见他深更半夜端着个大盘子，脸上都露出几分警惕。
于莉鼻尖动了动，警惕立刻被鲜香冲散了。
“舟哥，你这又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闻着比肉还香。”
“先别问，尝了再说。”
陈一舟把筷子一人递了一双，又往盘子旁边让了让。
于莉和娄小娥各自夹起一片。两人原本只是试着咬了一口，没想到鱼糕软嫩中带着弹劲，鲜香直往舌根钻。她们对视一眼，谁也顾不上说话，筷子几乎同时再次伸向盘子。
陈一舟看着两女从小口品尝变成你一片我一片，笑着问道：“合不合胃口？”
“太合了！”于莉嘴里还含着东西，声音都有些含糊，“这到底是鱼还是肉？咋能吃出两种味儿来？”
“主料就是鱼肉和猪肉，讲究的是吃鱼不见鱼。鱼要剔得干净，肉泥也得搅到起胶，蒸出来才会细。”
他说着，又把荆楚鱼糕的来历讲了一遍，说这道菜传说和舜帝的妃子女英有关，后来一路传到清朝，成了宫廷御膳。
娄小娥听得认真，等他说完却皱起眉头。
“一舟，你不是湘省人吗？荆楚鱼糕明明是鄂省的菜，怎么又成你们老家的特产了？”
“这事儿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陈一舟摆了摆手，“我们那片儿挨着鄂省，风俗口味彼此沾着，谁家做得好吃，谁就说是自家的。反正东西进了肚子，难不成还要先查户口？”
娄小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等她再低头看盘子，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一半，赶忙伸筷子护住剩下的鱼糕。
“莉莉，你给我留两块，别一个人全吃了！”
“我哪有全吃？明明是你夹得快！”
两人争了两句，眼看盘子又要见底，陈一舟干脆抬手一挥，桌面上凭空多出一整格鱼糕。
“别抢了，这一格你们分着留着吃。想吃就自己切，慢慢当零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明天找个合适的由头，再带两格回家，让老妈她们也尝尝。”
两女这才满意，围着那格鱼糕商量起怎么分。陈一舟陪她们说了一会儿话，临走时还特意叮嘱，晚上别一口气吃太多，免得积食。
回到自己屋里，他锁好门，重新进了空间。麦芽已经泡发到位，他赶紧把麦粒捞出来，摊在一边晾着。接下来还要把麦芽捣碎，再和熟糯米拌在一起发酵糖化，少说也要折腾一阵子。
白天人多眼杂，这活只能等夜深以后再做。
到了凌晨两点，院子里静得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陈一舟蹑手蹑脚溜进厨房，把晾好的麦芽搬了出来。可刚走出几步，他又觉得这样实在太显眼，连忙停住脚，折回去重新收拾。
这一番动静虽然压得很轻，第二天清早，他刚下楼，还是迎上了几道打量的目光。
刘翠芳上下看了他一遍，狐疑地问：“一舟，昨晚上我咋听见外头有动静？你是不是出去了？”
陈一舟脸色不变，顺势点头承认。
“是啊，妈。我想着麦芽和糯米拌上以后还得发酵，怕时间来不及，就连夜出去了一趟。”
赵老太太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鱼糕上，马上接过话头。
“那这鱼糕又是哪儿来的？”
“运气好，碰上了。”陈一舟答得飞快，“我原本只打算弄点麦芽，再买些花生芝麻。谁知道半路遇见几个从鄂省荆市来的老师傅，偷偷做鱼糕拿出来卖。我花钱请他们匀了两格，这才带回来。”
刘翠芳仍有些不放心：“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一舟摆出一副诚恳模样，“我还能拿这种事糊弄您吗？”
刘翠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妈知道你有本事，可外头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什么样的都有。你跟他们打交道得多留心，别叫人给坑了。”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陈一舟拍了拍胸口，“我跟他们见面时都蒙着脸，谁也认不出我。”
这句话听得刘翠芳眉头直跳，却又找不到反驳的地方。赵老太太在旁边哼了一声，摆手让他赶紧吃饭，别站着继续胡扯。
到了傍晚，一家人匆匆吃过饭，便在厨房摆开了阵势。刘翠芳带着陈小燕守着灶台，把芝麻、米花和花生分批炒熟。锅底噼啪作响，香味很快灌满了整间屋子。
陈一舟则和大伯陈爱国负责处理糖化好的糯米麦芽混合物。两人将混合物包进一大块纱布里，一人托住，一人用力拧压。浓稠的糖水顺着纱布缝隙流进盆里，收集满后再倒入灶上的大铁锅。
纱布里的残渣也不能浪费。陈一舟往里面添了些温水，泡开之后重新压了一遍，把最后能榨出的糖分也尽量挤了出来。
糖水全部进锅，陈爱国便把火烧旺。先用猛火煮沸，蒸掉水分和杂质，等锅里的液面逐渐下降，再转成文火慢熬。熬板在锅中不停翻动，稍微偷懒一会儿，糖浆就可能粘底发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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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燕蹲在一旁守着，眼睛随着糖浆颜色一点点变深。看到糖浆开始拉丝，她立刻兴奋地喊道：“哥，糖稀差不多了，快给我画个糖画！”
“就你嘴馋。”陈一舟笑着挽起袖子，“看好了。”
他在案板上铺了厚厚一层芝麻，竖起一根竹签，再舀起一大勺金黄糖浆。手腕一翻，糖丝便从勺边落下。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先在心里过了一遍形状，随后手腕连动，糖丝在芝麻上迅速勾勒。
没一会儿，一只长耳朵兔子便活灵活现地立在案板上。天冷，糖浆凝得很快，陈一舟趁热拿起竹签，抖落边上的芝麻，小心把糖画递给陈小燕。
“拿去，第一只归你。”
陈小燕接过糖画，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哥！这兔子真漂亮！”
她举着糖画跑去客厅显摆，不到两分钟，又风风火火地折了回来。
刘翠芳瞪她一眼：“你不是已经有了吗？还回来干啥？”
陈小燕掰着手指头数道：“嫂子一只，小娥姐一只，小芬一只，家乐和家福也得有。刚才那只不够分嘛！”
陈爱国立刻皱眉：“那两个小子就别拿了，举着糖画到处跑，叫院里人看见多招摇。”
陈一舟赶紧打圆场：“燕子，你去把小芬叫来，让她带孩子到屋里吃。只在咱们这儿吃，不往外拿，就没事。”
“得嘞，我这就去摇人！”
陈小燕一溜烟跑了。陈一舟担心锅里的糖浆降温凝固，索性趁热一口气多画了几只，除了分给大家的，还特意留下两个备用。
糖浆继续在锅里翻滚。等颜色和黏度都达到要求，陈爱国用筷子挑起一点，拉出细长的糖丝看了看，终于满意地点头。
“一舟，火候到了，起锅吧！”
接下来便是分料制作。炒好的米花、花生和芝麻陆续倒进糖浆里，拌匀后压实切块。众人忙得脚不沾地，米子糖、花生酥、芝麻棍糖、锅巴糖和麻糖一样接一样出锅。
陈小燕带着陈小芬和两个孩子赶到时，厨房里正热气腾腾。几个孩子拿了糖画便蹲到一旁，眼巴巴盯着案板上的边角料。赵老太太、于莉和娄小娥也过来看过热闹，只是厨房烟火太重，站了一会儿便回了客厅。
最后还是刘翠芳嫌人挤在灶台边碍事，索性把这一大群人全赶了出去。
又忙了一个多钟头，锅里的糖浆终于全部变成了各式糖果。陈一舟把陈爱国请到客厅歇着，自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又替他点上火。
“大伯，今儿可真辛苦您了。”
“这算啥辛苦？”陈爱国美滋滋吸了一口烟，“比在地里刨食轻松多了。大伯还能给你搭把手，说明这把老骨头还没废。”
两个孩子围到他身边，陈家乐仰着脸，含含糊糊地说：“爷爷，吃糖，甜……”
陈爱国笑着摆手：“乖孙自己吃，爷爷牙口不好，已经吃过了。”
说完，他又看向陈一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托你的福，我跟你大妈现在过的可是神仙日子。平时除了收拾屋子，就是逗这两个孙子。院里那些老伙计见了，眼珠子都快羡慕红了。”
“让他们羡慕去。”陈一舟笑道，“您和大妈只管把身子骨养好，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赵老太太听见这话，立刻想起另一件事。
“爱国，你上次说要练拳，我看你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后带着你媳妇一块练，别想着当什么武林高手，起码得把身体练结实了。省得到时候连我这个老太婆都比不过。”
“妈，您说得对。”陈爱国连忙点头，“我回去就跟她互相监督，好好练。”
赵老太太这才满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子骨不硬朗，享福都赶不上热乎的。”
陈一舟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空间里的粮食已经快堆满仓库。他压低声音，对陈爱国说道：“大伯，以后除了公家发的定量粮，您就别再去鸽子市买高价粮了。我这边有路子能弄到平价粮，家里缺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
陈爱国愣了愣，随即露出担忧之色：“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都是自家人，算什么麻烦？”陈一舟摆摆手，“您要多少、要什么，提前告诉我。我买好了直接给您送到地窖里，放着慢慢用。”
“那敢情好！”陈爱国立刻松了口气，“外头粮价一天一个样，你大妈正为这事儿愁得睡不着。我回去就告诉她，往后粮食交给你，她也能少操点心。”
正说着，刘翠芳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走了过来，放在桌边。
“大哥，这是刚做好的糖。每样都给大嫂和两个侄媳妇装了些，你回去时顺道带上。”
陈爱国拎起来掂了掂，少说也有五六斤，赶紧往回推。
“弟妹，这太多了。你们留着吃，我们买几块水果糖就成。”
“大伯，您就别客气了。”陈一舟指了指厨房，“今晚做了多少，您又不是没看见。堆得跟小山一样，多这几斤少这几斤，根本不碍事。”
陈爱国想起刚才那几大盆糖，估摸着总数少说也有三十斤，便不再推辞，点头把布袋收下。
陈小燕这时也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放到茶几中央。各种糖果摆得满满当当，颜色和形状各不相同。
“都来尝尝！”她拍了拍手，“这可是咱们全家一块儿忙活出来的劳动成果。”
众人围上来，一人捏了一块。陈小燕眼尖，瞧见陈家乐和陈家福也踮着脚往托盘边凑，眼珠子一转，立刻把两人的手拦了下来。
“你们俩别乱拿，姑姑给你们挑最好吃的。”
她从托盘里拎出两截又长又厚的麻糖，掰开后一人嘴里塞了一段。
两个小家伙使劲咬了一口，麻糖硬得纹丝不动。他们满脸疑惑地抬头看向陈小燕。
陈小燕板起脸，装得一本正经：“别急，这糖可甜了，只是得用体温慢慢化，等一会儿自然就软了！”
大人们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坑侄子，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两个小家伙却信以为真，鼓着腮帮子，慢慢磨起嘴里的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