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唯有一剑，与天争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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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踏足江湖的人。
    有几个人是不喜欢用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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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不用的人，有时候并非不喜，而是不能。
    资质不适合，能力不合适，种种原因。
    但。
    只要一个人用了剑，那就必然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追求无上剑道。
    除非你不想变得更强。
    可眼前这个人。
    夜寒天。
    他手中有剑，却从未追求过剑道。
    并且。
    他还在这种情况下，将剑法修炼到了少有人能及的境界。
    即便是剑圣与之相比，恐怕也得真正战过一场才能知晓胜负。
    不，剑圣已经败给了他。
    虽然不是败给了剑法，但依然是败了。
    那把剑在他手中展现出的锋锐和效率，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用了一辈子剑的人所能触碰的天花板。
    可他仍然不是剑客。
    他只是一个把剑使得极好的的人。
    「原来如此...「
    无名恍然中有所顿悟。
    所有的一切。
    仿佛都已经被他所领悟。
    「夜寒天！」
    「原来你从踏足江湖开始，就从来都没有藉助过任何的道。」
    「剑也好，刀也罢，甚至于所有大道，乃至于魔道...你都没有真正地去追求过，更从来没有把自身托付于道。」
    这种人。
    在理论上就不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可陆寒就是走到了。
    一个不相信剑的，理论上连剑道宗师都成不了。
    可他就是成了。
    而且。
    这还不是单单对剑道而言，而是对陆寒所有修炼的道，都是如此。
    哪怕魔道。
    亦然如此！
    一个连天道都要亲自下场消灭魔头，竟然不信魔道？
    这合理吗？
    如果合理的话，那岂不是说明天道杀错了人？
    但天道不会错的。
    所以。
    这不合理！
    无名在明知道有可能身死，会被称为弃子的情况下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他相信剑。
    他相信。
    任何一个手握剑的高手，都必然会是剑道中人。
    只要剑道中人，那就不可能赢他。
    这就是无名今天站在这里的最大底气所在。
    但他错了。
    而且是到陆寒出剑这一刻，他才明白。
    「你的心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你自己！」
    无名终于看懂。
    「绝对的自我。」
    「对于外物，你从来都是行则用之，废则弃之。」
    无名说这话的时候，只有感叹。
    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路。
    任何大道相悖的人，在他眼里都是走错了路。
    可是。
    但一个走了错路的人站在面前时，彻底将他过往一切认知击碎之时，他才恍然过来。
    原来这天地。
    并非只有一条路，一个道。
    没有对错。
    只看谁能走到最后。
    陆寒的道，从来都不是某条道。
    他的道，就是他自己。
    魔道也好，剑道也好，帝道也好。
    那些都是他路上的踏板，是他可以踩上去借力然后丢掉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其中的任何一块上。
    他的根基是「我，而不是道。
    我是主体，道是工具。
    剑道也好，魔道也好，都是他用过之后可以随时放下的工具
    一把好剑，一把残剑，一把天剑。
    所有剑在他面前，只有价值的区别，没有任何好恶之分。
    能用就用。
    不用则弃。
    所以。
    陆寒在天剑面前，不会受到任何的压制。
    因为他从来没有像其他剑客那样，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寄托在剑上。
    道理很简单。
    只要你从来不相信任何人，自然就不会被欺骗。
    只要你脚下的路都来自于自己铺就，当然也就不会被别人突然抽走了路。
    叮~！！！
    破天剑之中发出一阵鸣音。
    那鸣音并非人言，但真正的用剑之人却是能够轻易明悟其中的含义。
    「别了，无名~！」
    几乎同时。
    破天剑在瞬息之间贯穿了天下万剑。
    那是一道极光。
    璀璨夺目。
    贯穿天地。
    无名可以看见，但却无法阻拦。
    天下万剑。
    每一柄都在与其接触的瞬间，瞬间崩裂。
    不是被砍断的。
    而像是被否认了。
    就像你在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上用橡皮擦去了一行，那行字就不存在了。
    破天剑经过的地方。
    那些剑的存在被否定了，它们便不再以完整的剑的形式存在。
    剑血浮生。
    以万剑归宗为基础，藉助合道后的天剑身份。
    掌天下万剑，显剑道之威。
    那确实是无名的巅峰之作，是他在剑界深处燃烧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才孕育出的，专门针对灭世之魔的终极一剑。
    它的结构完美到几乎没有缝隙。
    它的威能强到足以抹杀任何武道通玄之下的存在。
    但。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天道不完美，所以有魔。
    大道不完美，所以有缺。
    剑道不完美，所以有残。
    只是。
    剑道的残不是一般人能够看穿，更不是一般人能够针对的。
    天下万剑之中也必有一剑。
    可以破了剑道。
    与天争锋。
    而那把剑，如今就在无名的面前。
    剑血浮生，是这天下最强的剑法，是最强的一招，并且是由最强的剑客施展出来的。
    但天下之下，天道永远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
    所以无名的剑血浮生不可能是毫无破绽的。
    只是相对于别人来说，他的剑法的那个破绽更小，更窄。
    小到这天下只有一把剑能找到。
    窄到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击穿。
    不巧的是。
    无名今天就是碰到了那把剑，也遇到了那个人。
    噗嗤~
    剑光交错。
    刹那间的定格，宛若永恒。
    剑血浮生，依旧还在。
    天剑无名，依旧还在。
    只是。
    这天地仿佛就定格在了这一秒。
    而那一道极道。
    却是原路返回。
    重新显化出陆寒的真身。
    他。
    就站在出剑之前的位置。
    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从未离开过。
    仿佛。
    那道穿过万剑的流光，只是一个从天地间闪现而过的幻象。
    陆寒的手中，空空入夜。
    破天剑。
    与那道极光一并消失了。
    刚才破天的剑意，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对面。
    无名双手负后，面带微笑，洒脱自然。
    他的衣袍平整如初，发丝没有散乱，脊背挺得笔直。
    他站在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他眼底的剑芒正在完全熄灭。
    如同黄昏时分最后一抹天光缓缓沉入地平线，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回成寻常的黑色。
    天空中。
    万剑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控制。
    那些从江湖各处汇聚而来的名剑，铁剑，新剑，残剑，血剑，废剑....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那股牵引它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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