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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裂绸斩使(第1/2页)
黎阳,府衙。
李靖坐在案后,面前站着一名使者。
那人一身锦袍,腰悬玉佩,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李靖脸上扫到案面,又从案面扫回李靖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李将军。”使者拱手,“大丞相有言,托我带话给将军。”
李靖压下心中怒火,静静看着他。
使者见他不接话,也不恼,自顾自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展开:
“大丞相说了,将军久镇边疆,又在黎阳数破贼寇,乃是难得的人才。大丞相求贤若渴,不忍见将军明珠暗投,困守孤城。只要将军开城献粮,归顺大丞相——”
他顿了顿,抬了抬下巴:“高官厚禄、裂土封侯,都不在话下。将军若是愿意,大丞相可保你一个郡公之位。比在这黎阳城中做个区区守将,岂不强上百倍?”
李靖没有接那卷黄绸,而是靠着椅背,双手交握放在案上,看着使者:“还有呢?”
使者被李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痛快,语气又硬了几分:“大丞相还说了——将军若肯归顺,便不失封侯之赏。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那十万骁果精锐踏平黎阳之时,玉石俱焚,将军莫要后悔。”
他上前一步,将黄绸往李靖面前推了推:“话已带到。将军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如何选。”
李靖低头看着那卷摊在案上的黄绸,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使者:“宇文化及让你来劝降我,就没告诉你——”
他顿了顿:“我李靖,平生最恨不臣之人?”
使者面色微变:“将军,大丞相如今兵强马壮,号令十万之众——”
“弑君之贼,也配号令天下?”
李靖拿起那卷信,双手轻轻一撕——黄绸裂成两半。
然后两半叠在一起,再撕——四片。
再撕——八片。
碎片落了一地。
使者脸上的倨傲终于化作了慌乱,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按向腰间:“李靖!你可知——!”
李靖已经站起身来,是顺手抄起案上的佩刀。
使者面色惨白,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李靖快步赶上,刀光一闪。
使者扑倒在地,血从颈间漫出,染红了青砖地面。
李靖收刀归鞘,低头看了一眼那卷被血浸透的黄绸碎片。
“传令三军,全军备战!”
黄河北岸,先锋大营。
宇文承趾站在营中高台上,望着远处黎阳城的方向。
浮桥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将大片河面映成一片晃动的橘红。
河岸边密密麻麻全是新上岸的骁果士兵,正在连夜扎营、搬运辎重。
一个亲兵快步跑上高台:“少将军!派去黎阳的使者回来了!”
宇文承趾回头:“李靖怎么说?”
亲兵低着头,声音发紧:“使者……使者被杀了。人头挂在城头,尸体也被吊在城门上……”
宇文承趾愣住了。
他先是不敢置信,随即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满脸通红,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李靖!好大的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裂绸斩使(第2/2页)
他转身大步走下高台:“传令全军!明日踏破黎阳,取了李靖的狗头!”
话音未落,营寨外围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面大鼓被擂动,又像是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
紧接着便是战马的嘶鸣和喊杀声——那喊杀声来得极猛,像是从地底下突然钻出来的。
“敌袭——!”
宇文承趾猛地转身,只见营寨东侧火光冲天,一支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冲破了外围的栅栏,直直扎进了骁果军的阵列之中。
那支骑兵人人黑甲黑马,为首一员大将银甲白马,手持长槊,所到之处骁果士兵如割草般倒下,无人能挡。
裴行俨!
八百玄甲铁骑如同一柄尖刀,将宇文承趾刚刚扎好的营寨从东到西硬生生凿穿了一个来回。
骁果军虽然是精锐,但立足未稳、阵型未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冲得七零八落。
等到宇文承趾的亲卫队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组织起反击时,那八百铁骑已经呼啸而去,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火焰。
宇文承趾站在被踏破的栅栏旁,面色铁青。
他攥着马鞭的手在发抖,看着那些被冲散的士兵和尚未熄灭的火焰,一股被人当众扇了耳光的耻辱感从心底涌上来。
“整军!”他吼道,“全军出击!追上去!杀了那队偷营的贼!”
“少将军!”许弘仁从人群中挤出来,衣甲不整,面色急切,“少将军且慢!敌军夜袭之后迅速撤退,分明是诱敌之计!我军初登北岸,地形不熟,又立足未稳,万不可贸然追击——”
“懦夫!”宇文承趾猛地甩手,马鞭结结实实地抽在许弘仁脸上。
一道血痕从颧骨延伸到耳根,许弘仁被抽得踉跄一步,捂住脸,整个人愣住了。
周围几个亲兵也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宇文承趾。
“我军数倍于敌,又是天下精锐!你让我缩在营里,看着那敌军来去自如?”宇文承趾的眼珠都有些红了,“许弘仁,你若怕死,便留在营中!其他人——随我追!”
他翻身上马,长刀前指:“追!杀光那帮偷营的贼!”
骁果先锋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朝着裴行俨撤退的方向追去。
许弘仁捂着脸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群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士兵蜂拥而出,终究还是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大伾山,山道。
秋夜的山风从山谷间穿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宇文承趾一马当先,冲在山道的最前面,身后是绵延数里的骁果大军。
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坡地越来越高,队伍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前后接应不上。
宇文承趾眼中只剩下前方那面时隐时现的“裴”字旗。
那面旗就在前方百余步处,忽快忽慢,像是吊着他,又像是在等他。
“快!再快些!”他催马加速。
就在这时,山道两侧的火把忽然同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