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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八万亿》第四十七章(第1/2页)
第一卷《八万亿》第四十七章
进入第四十七周时，操作层的跨部门综合建议已经覆盖了七个部门。巡防司新增的岗位标记触发后，操作层在生成综合建议时列出的关联旧标记数量首次超过了六枚。孙校尉在值房的工作记录中标注了这一变化，并在备注中写道：“综合建议列表中的关联旧标记数量已超过六枚。关联标记的部门分布覆盖了编制优化办、功德司、门卫司、巡防司、综合办、后勤司和巡防司下属一个单独归类的岗位类别。操作层正在生成越来越复杂的关联网络。“
姜勃鑫在值房翻看孙校尉的记录时，把这段话单独读了两遍。第三遍时他合上记录本，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口正对快速通道，通道的运行状态在上午的光线中显得稳定而均匀，光栏沿着通道两侧延伸成两条平行的亮线，通道中段的一名巡逻天兵正沿着通道边缘从南向北走。他在窗口看到那名天兵走过整个视野范围，在远处逐渐变小成一个点，然后消失在通道末端的弧线后方。然后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当天下午，太白金星的新办公处通过内部系统发来了一条消息，消息正文只有两行字：“操作层的关联网络已经覆盖了编委会七成以上的部门类别。当覆盖率达到八成时，编委会的年度数据评估就会自动被触发。评估将以标准化格式操作层的全部数据输入为准，不经过额外人工筛选。“
他读完消息后，在确认框中勾选了“已阅“，没有通过内部系统发送回复。消息窗口关闭后，他继续处理桌面上的其他文件。
第二天上午，孙校尉在值房的工作台边发现操作层在一个标记的详情页底部生成了一条超出常规格式的附注。附注的内容不是综合建议列表，而是一段简短的说明性文字，确认跨部门关联网络已覆盖全部已部署部门。文字底部没有附注签名或编号标识，只是操作层内部生成的一段过程记录。
孙校尉把这条附注的内容抄录在了一张单独的工作记录表上，放在了值房桌面靠近文件筐的位置。姜勃鑫在下午翻看工作记录表时看到了那段文字，他没有立即把记录表放回文件筐，而是在桌面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那天傍晚，他路过后勤仓库时，姜坤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没有拿本子，手边也没有物资单。他看到姜勃鑫走近，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望向快速通道的方向。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仓库门口，保持着手边没有物品的状态。姜勃鑫在他身边大约一臂远的地方站定，也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
两人在暮色中站了一段时间。通道的光栏正在逐渐由亮变暗，先是从末端开始熄灭，然后熄灭的次序依次向起点推进，整个熄灭过程通常持续约一炷香的时间。姜坤在最后一排光栏熄灭之后开口说：“操作层的跨部门关联网络已经覆盖编委会七成以上的部门类别了。这个数字是你自己设定的，还是操作层自己达到的？“
“是操作层自己达到的。我没有设定覆盖率的预期值。“
“那接下来的两成覆盖率和编委会年度评估触发之间的间隔，就看操作层的标记触发频率了。“
姜勃鑫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下方，面朝快速通道方向，望着光栏熄灭后的暗色通道轮廓。“标记触发频率正在自然回落。操作层的标记触发频率已经进入了低频阶段，但这个阶段预计不会持续太久。新部署的部门会在部署完成后的一段时间内集中触发一批新标记。“
“那覆盖率的增长可能会在下一批新部门部署完成之后集中出现。“
姜坤从仓库门口走下来，经过姜勃鑫身边时停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操作层的跨部门关联网络在覆盖了全部部门之后，会变成什么？“
“它会变成一张覆盖全部部门的编制结构映射图。那个映射图本身会变成比任何单独标记都更重要的数据节点。“
姜坤没有追问。他沿着云路走向仓库侧面的通道，身影在暮色中逐渐变成一道暗色的轮廓，消失在仓库外墙与通道入口之间的缝隙处。
第二天，技术处发来了一份关于下一批新增部门部署的初步确认通知。通知中列明了拟纳入下一批部署范围的三个部门：仙籍处、档案馆下设的一个行政辅助科、以及兜率宫的日常事务管理处。技术处在通知中评估了这三个部门的编制数据与操作层现有字段映射规则的兼容性，确认了仙籍处和档案馆行政辅助科的兼容性较高，兜率宫日常事务管理处的兼容性需要做一次额外的字段映射补充。
他在回复栏中确认了仙籍处和档案馆行政辅助科的部署可以按标准流程进行，并对兜率宫日常事务管理处的字段映射补充提出了意见，建议技术处在补充前先与兜率宫方面的人员做一次需求对接，以确认字段映射的实际使用情况。然后通过内部系统将确认回复发回了技术处的工作组。
当天下午，姜勃鑫在值房翻看操作层的近期标记记录时，发现一枚门卫司的标记在详情页底部出现了两段分开显示的关联建议。第一段是操作层生成的综合建议列表，列出了四枚关联旧标记的编号和部门归属；第二段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一条备注，备注的文字是：“该岗位的职责描述与同一部门另一岗位的职责描述之间存在重合，重合度约七成。建议岗位负责人与另一岗位的负责人协调职责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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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操作层第一次在综合建议之外生成关于部门内部职责划分的具体建议。他查看该标记的详情页，确认了这条备注是操作层在比对岗位职责描述时生成的，而不是由人工添加的。
孙校尉在当天的工作记录表中写了这样一段话：“岗位职责之间的重叠度被系统检测出来了。操作层不只是比对编制数据，它在比对岗位职责的文本内容。当两份职责描述的相似度超过一定阈值时，操作层会生成职责划分建议。“他写完这段话，在页面底部标注了日期和时间，然后把它夹进了值房桌面靠近文件筐的文件夹中。姜勃鑫在第二天上午翻看记录表时看到了那段文字。
接下来的两天，操作层在处理新标记时又生成了两例同类备注。一枚来自功德司的标记，备注指出其职责描述与同部门另一岗位之间的重合度约六成五；一枚来自综合办的标记，备注指出其职责描述与同部门另一岗位之间的重合度约七成五。三条备注的格式一致，都是操作层在比对岗位职责描述时生成的。不是按相似度排序的参考建议，而是关于职责划分的具体建议。
孙校尉在工作记录中把三例职责划分建议合并到了一行，备注里写道：“操作层正在生成跨部门的关联建议，也在生成同一部门内不同岗位之间的职责划分建议。“
第四十七周的周五下午，姜勃鑫在值房看到了操作层生成的第四例职责划分建议。这次的备注指向一枚后勤司的岗位，备注中说明该岗位的职责描述与后勤司内部另一岗位的重合度约八成，建议进行职责合并。他在详情页底部看到了那条备注，没有额外操作，然后退出了页面。
当天傍晚，柳主事从值房门口走进来，手里没有拿任何物品，进门后在桌边站定片刻。他没有转向窗口或朝向值房内部的其他位置，而是面向姜勃鑫的座位方向，视线以短距离直线接触的形式固定在桌面上方约一掌高的位置。他说：“职责划分建议出现之后，编委会内部有一个新的变化，操作层的数据和操作层自动生成的建议正在被纳入同一套评估框架。之前操作层的标记数据是独立显示的，建议是独立显示的；现在它们开始被视作同一条信息链的不同环节。“
“操作层的标记数据和自动生成的建议已经被纳入同一套评估框架，职责划分建议正在被当作操作层输出的一部分来使用。“柳主事站在桌边，“编委会内部已经开始讨论是否要把操作层自动生成的职责划分建议列入正式议程，作为编制调整的决策依据。如果这个讨论通过，操作层将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数据记录工具——它会成为编制决策流程中的一个参与节点。你能看到那扇门在慢慢打开。你祖父当年看到的门是关闭的，所以他在门前停了下来。你已经走到了他停下来的位置，而且你看到的门是在慢慢打开的。“
柳主事说完之后没有停留。他转身沿着值房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云路上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逐渐减弱，被远处的背景音取代。
姜勃鑫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夜色已经开始从窗口透进来，快速通道的光栏正在逐次熄灭。他在桌边坐着，没有起身去关窗或开灯，天色在窗外从深蓝向暗色过渡，他在那片过渡的光线中保持静止。他感觉到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方向没有偏移。
他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没有关门，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他回到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那枚旧玉简——柳主事在驳回通知后留下的那枚，他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有激活过。他握在手中片刻，然后把它放回了抽屉里。
夜深了。他穿过南天门牌楼走回人间。穿过城隍庙偏院时，院内的地面上落叶已经被清扫过了，砖缝间残留着几片被扫帚边缘漏过的碎片。他在院中央停了一步，感受着那层金色底光依然亮着，亮度稳定，然后迈步继续向庙门方向走去，在庙门口转向街道方向。
那层金色底光在他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他走过了一段路灯照亮的区域，又走过了一段路灯之间的暗区，脚下是坚硬的街面，每一步落在表面的声音平稳而均匀。那层金色底光与他行走的方向一致，始终保持在他的视野正中。他走进公寓，没有开灯，在书桌前坐下。那层金色底光在他闭合的眼睑后面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他没有移动位置，身体在持续的照射中保持着稳定的姿态。
窗外的夜色持续加深了。他在那片光的持续照射中保持着静止，呼吸平缓而均匀。他在书桌前坐了一段时间，那片光持续亮着，没有变化，没有减弱。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在黑暗里躺下，那层金色底光在他闭合的眼睑后面持续亮着。
第一卷第四十七章完